“你也说过,无情道并非斩去七情六欲。”
“便如四处留情者,为何人们说他无情呢?”
“你不曾回答我何为无情。而后来,我自己也想了很多答案。”
“小宿,我会走出我自己的无情道的。”
盈宿被说得哑口无言,山秀的道理太多,剑灵自身却不曾修过道,心中最深的念头便是唯强者论。
她仍不赞同山秀的选择,但作为山秀的剑灵,她不能成为山秀塑造道心的阻碍,唯有相信与支持这一个选择。
山秀问盈宿:“灵珠耗尽会怎么?”
“会再也没有灵气。”盈宿又絮絮叨叨地解释,“原本灵珠到了有灵气之地,便会缓慢吸收灵气。可若是一下子灵气枯竭,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灵珠自己便会彻底失去吸收与提供灵气的作用,最后破碎。”
盈宿的话让山秀放回怀中的灵珠,她心中还存着复活夫君的念头,灵珠便不能有损。
她取出储物戒中的所有灵石,灵石哗啦啦地掉在界碑周围的黑暗中,清脆的灵石碰撞声连绵不绝,山秀短短几秒便被灵石堆淹没。
她从几乎堆成山的灵石上升起来,进行修复界碑的下一步,把那两个界碑碎片拼回去。
碎片一靠近界碑便与界碑发出了共鸣,两者上面同时亮起金色的复杂纹路,这些纹路虚虚实实,似在不停变化,没等山秀看清,便只觉得眼睛无比刺痛,脸上划过湿热的痕迹。
看到山秀的眼睛被那些纹路刺得流血,盈宿立刻大喊:“不要看这些!这不是你的修为能看的!”
山秀紧闭上眼睛,视线的突然缺失令她的大脑一时有些混沌,但她的耳边很快响起一道道“咔嚓”的破裂声。
盈宿大声播报:“界碑在自行吞噬灵力了!”
咔嚓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山一样多的灵石只在十几息中便几乎被耗尽,只留下一点灵石渣子。
眼看着灵石马上断供,盈宿又大喊:“灵石要没了!”
山秀只能祭出原本已经收起来的灵珠,无需她转换其中妖力,界碑继续自行吸收起来。
手心的灵珠微微发烫,这是曾经山秀使用灵珠从未有过的情况。
随着灵珠的光芒愈发暗淡,界碑的自行修复终于走到了尽头,它身上的金色的纹路停止变化,而后只存在了一瞬便重新消失。
界碑重新露出原本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裂纹。
但山秀看不见这些了,不止是眼睛,连同神识都失去了观测外界的能力。
盈宿恨恨道:“可恶的界碑。”
山秀没有来得及失落,她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的神识看不了外界,是因为识海中覆着一个金色的符号,这个金色的符号挡住了神识的视野。
山秀心中隐隐知道,只要她吸收了这个符号,她的神识便能重新视物,眼睛也会随之好起来。
盈宿问着符号的模样,山秀凝思了一会才道:“我觉得它像一座山。”
若要写出来,她是写不出来的,她仿佛永远也记不住这个符号,只是每次去注视之时,山秀都仿佛看见了一座极为壮阔的山川大岳。
盈宿知道那应该是界碑所回馈的什么不得了的机缘,但她还是闷闷不乐。
山秀的眼睛看不见了,那么多灵石也没有了,用界碑碎片成为一界之主的梦也破碎了,就连灵珠的灵气也快枯竭了。
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山秀也很是可惜,但她天生看得开,反过来抚慰盈宿:“眼睛不会一直看不见,灵石本就是白来的,一界之主过于遥远,灵珠没有彻底枯竭。”
“这比我的起点不知道好了多少。”
盈宿这次没有那么好安慰,毕竟她们失去的可是实打实的金钱呀!
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语气惆怅地碎碎念:“到了上界可怎么呢?我们现在分文没有,别说做灵兽车了,凡马凡牛的车也坐不起,住不起客栈,租不起洞府,想去哪个宗门拜师也没有路费,就连进那些大型城池也进不去……”
这点的确是个问题,山秀问道:“一般修士都是如何赚取灵石?”
“这得分好几个情况了。”剑灵的语气没精打采道,“若无一技之长,宗门弟子,可以接取宗门任务赚取灵石;外出历练的修士,可以去修士聚集的城池中接取修士发布的任务,比如打妖兽了,采集灵草了之类的任务。”
“若有一技之长,丹师可以卖丹药,符师可以卖符箓,炼器师可以卖法宝,阵法师可以卖阵盘。”
“若无一技之长,且无门无派,也是上面这些方法……”
山秀听得若有所思,随后便清点起储物戒中还剩下的东西。
“那么这些灵草丹药都可以卖一些,我们应当暂时不至于落到身无分文的境地。”
盈宿瞬间精神起来:“对啊,我怎么忘了除了灵石我们还有这些东西!”
不必为钱财担忧的盈宿很快恢复了活力与山秀商议最后一步——寻找上界界碑,入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