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最高处,云海之上,九重天阙的顶端矗立着一座神殿——凌霄殿。
此殿悬浮于云海之巅,由万载寒玉砌成,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此处是神帝日常办公、处理政务之处。
大殿的正中是神帝的宝座,其后垂着一席长长的珠帘,里面立着一面巨大的古镜,名唤太虚天镜。
太虚天镜与九幽印一样,为神界圣物,受历代神帝亲自守护。
涟朔仙君随天兵进入主殿,见到了神帝。
“陛下,涟朔仙君到了。”天兵向神帝复命。
神帝微微抬头,一挥手,对众天兵道:“都下去吧。”
“是。”天兵领命,随后纷纷退下殿去。
神帝看向涟朔,淡淡道:“来了。”
“见过父神。”涟朔上前轻轻行礼。
神帝示意他免礼,起身道:“听说你去了渊墟,情况如何?”
涟朔微微一怔,没想到神帝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儿臣是担心九幽印失窃会影响渊墟封印,但渊墟似乎并无异样,不过儿臣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另外,儿臣在仙界擒拿妖魔,发现多数妖魔被红眼控制,心中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正在调查。”
神帝闻言,顿时神色骤变,立刻起身,转向身后,掀开珠帘查看。
“不好!太虚天镜……!”
涟朔仙君见状,连忙起身,也迈入神座背后,“父神,怎么了?”
霎时,他目光触及珠帘背后的那面古镜,古镜约丈许高,镜框由上古神木雕刻而成,镜面静如止水,平时映照天界景象,施法时可映照六界任何角落。
然而此时,他发现本应光洁的镜面,忽然自动亮起,隐隐浮现一丝裂缝。
镜中所映出的,不是天界景象,而是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不,确切地说,是渊墟深处那道连接六界入口的光柱。
“归无令……不见了。”神帝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面,淡淡道。
涟朔闻言,不由一愣,“什么?”
“太虚天镜出现裂缝,封印之力松动了。”神帝看着镜面那道裂缝,继续道:“原先,我只是感觉神镜力量有所减弱,以为只是正常波动,没想到……”
他忽地转过身,看向涟朔:“你刚才说,渊墟并无异样,归无令还在?”
“是,”涟朔皱眉思忖,道:“那渊墟守护亲自带我去看的,但也可能是他制造的假象。我再回去找他……”
“不必!”神帝抬手,制止他道:“切莫惊动渊墟,它在六界之外,非我神界能单独干预的地方。你立刻去查,归无令究竟去了哪里。另外,再去六界各处查看圣物是否完好。”
涟朔沉默片刻,道:“是,儿臣立刻就去。”
“慢着……”神帝想了想,又叫住他,“婚约之事,你再考虑一下。如今,灵力波动,渊墟封印松动,六界不稳,神界万万不能再出差错。韫坤神姬是后土氏后裔,与你母亲帝蕴都是后土娘娘的传承人。你莫要任性,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涟朔仙君闻言,刚要开口,又被神帝抬手制止。
“我不想听其他理由,这件事你下去再考虑一下。必要时刻,我们苍龙族还是要与后土氏联手,守护六界秩序。下去吧!”神帝说完,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涟朔停在原地,眉头紧皱,静默片刻,抬头望见神帝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背影,不由咽下了后面的话,淡淡道了一句:
“儿臣知道了,告辞。”
*
君仪山。
霄琦等人跟随曜君落在涟朔仙君洞府附近,锦逸仙侍迎上前来,道:
“霄琦?你怎么来了?”
曜君连忙对她道:“是涟朔仙君让我带他们来的,锦逸,你快给他们安排住处,现在灵力波动异常,外面太不安全……”
锦逸闻言,微微一愣。
近日来,她来请示仙君日常事务,也发现涟朔仙君日日看护窗前的那株桃花,心中本来就感觉不适,如今看到霄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她又耍了什么手段,弄得仙君魂不守舍的。
不过,想归想,主人的命令她还是要照办的。
“你们随我来吧!”
随后,她将众人带至后山的简易客房,冷声道:“暂时没有空余的地方,你们就先住这里吧!等仙君回来,再看情况另行安排。”
“多谢锦逸姐姐!”霄琦笑着向锦逸行礼。
眼下时间仓促,这几间客房虽然简易,但也还算干净。
“你们先安顿吧,有什么事再叫我。”说完,锦逸仙侍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霄琦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位姐姐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气啊!
霄琦给众人安顿了房间,便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夜里,霄琦独自坐在云中界中打坐,心中不由又担心起涟朔来。
不知道涟朔仙君现在情况如何,不过,既然是神帝召唤,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也不敢用吊坠与涟朔联系,心中略觉失落。
片刻后,她想起明心境,便从怀中掏出,轻轻擦拭镜面。
“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一边想,她一边静静地看向镜中。
只见里面映出,涟朔仙君静静立于云端的身影。
霄琦微微一愣,只见涟朔仙君缓缓转身,看向她道:“我会回来找你的。”
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涟朔仙君,面颊微微发红。
想起他在镇渊古阵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时候;
想起他在心之秘境紧紧搂住自己的时候;
想起他牵起自己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想起他在鹊渡星桥上回头时的惊鸿一瞥……
她抬手摸了摸面颊,感觉有些发烫,不由心想:
我最近为何总想起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