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影引着涟朔仙君离开宴席，来到妖王殿后的庭院附近。

月色下，银瀑飞泻，山风凛冽。

澈影站在崖边，手臂轻抚，压住被风吹得鼓动不已的衣裙，银发在身后随风飞扬。

她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仙君，听说您与韫坤神姬的婚约已经解除，想必后土氏对此一定十分介怀，盟约也岌岌可危了吧！”

涟朔仙君停住脚步，立于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静默不语。

澈影缓缓转身，直视他的眼睛，“妖界虽不比神界势大，但各部势力亦可震慑一方，况且有万妖幡在，六界自然不敢小觑。若仙君愿意，我九尾灵猫一族可号令各族，举全妖界之力，与天界结盟，成为您的助力。”

涟朔仙君静静地凝望着澈影，淡淡开口，“公主的意思是……？”

澈影面颊绯红，垂眸浅笑，“我想与仙君联姻。”

说着，她抬起头，直直望入涟朔仙君眼中，“母亲年事已高，经过这次内乱，身体愈加不好，已拟定旨意，日后由我继任妖王之位。澈影愿以妖王继任者的身份，与仙君共结连理。届时，神妖联合，妖界百万氏族，皆为你我所用。”

涟朔仙君微微皱眉，沉默片刻，淡淡道：“多谢公主美意，本君愿神界与妖界修好。但联姻之事，请恕本君无法允诺。”

澈影闻言，心中一颤，指尖渐渐紧握成拳，咬唇道：“仙君不允，是因为霄姑娘吗？”

涟朔仙君垂眸，沉默不语。

夜风吹过，卷起落花，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

澈影低下头，良久，轻声道：“我明白了。不过，仙君也不要急着拒绝，如今六界动荡，世事难料，您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若是有朝一日，您回心转意，澈影随时在妖界等你。”

“澈影公主……”涟朔仙君抬了抬手，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澈影已转身离去，背影孤傲，却微微颤抖。

*

深夜，宴席结束，宾客们纷纷散去。

妖王寝殿，妖王澹妲半卧在榻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很好，许是因为内乱平息、万妖幡修复，此刻心情颇佳。

妙玖陪在她身边，因为许久未归，打算今夜宿在妖王身边。

两人正笑着闲唠家常，澈影轻声推门而入，眼眶湿红。

“澈影？”澹妲诧异地望向澈影，眼见一向冷静沉着的大女儿竟如此失常，连忙唤她到床边，道：“出什么事了？”

“我……”澈影坐到床边，低下头，声音轻颤，“我被涟朔仙君拒绝了。”

“咦咦咦？”妙玖先是惊讶地叫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姐姐，你去向涟朔仙君表白了？”

澈影低头，沉默不语。

澹妲轻叹，道：“澈儿，此事确是你莽撞了。你难道没注意到涟朔仙君看霄姑娘的眼神，至少在我看来，他在宴席上目光一直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可是……”澈影公主抬头，“那霄琦不过是个桃花妖，放在妖界也是地位最低的一介木妖而已，如何能与我们九尾灵猫相比？我若能与涟朔仙君联姻，对妖界与神界双方都是好事，他为何……？”

澹妲看着她，道：“母亲知道，你从小要强，样样不输男儿。可感情不是战场，不是你自身够强，势力够大，就能赢的。”

澈影心有不甘，别过脸去，“我只是……不甘心。那霄琦不过就是懂点基建，有什么好的？她只是比我先认识涟朔仙君而已……我若是能早点认识涟朔仙君，又时时与他接触，不信会输给她！”

澹妲笑了，抬手摸着她的头，“不甘心，说明你长大了，知道主动为自己争取幸福。只是缘分的事，强求不来，好好爱自己，看开一些，顺其自然吧。”

妙玖凑过来，小声道：“姐姐，琦姐姐真的很厉害，她不但懂营造术，还能带我们一起晋级，提升修为。你看，这是她教我画的护身符。我虽然懂得治疗术，但上次你的伤还是她治好的呢！”

澈影沉默许久，点了点头，道：“上次，确实多亏了她……”

妙玖又道：“她还说，以后妖界灵脉有问题，或是需要建设其他基建项目，可以随时找她。”

澹妲看着澈影，笑着道：“你还认为，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只懂基建的桃花妖，配不上涟朔仙君？”

澈影轻轻摇头，苦笑道：“是我思虑不周，目光短浅，低估了她。”

妙玖还想说什么，被澹妲按住了手。

澹妲认真看着澈影，低声道：“你不需要现在就彻底放下，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澈影笑着点点头，道：“多谢母亲，还有九儿。我会好好想清楚的，请给我点时间。”

说完，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便睡下了。

*

翌日清晨，灵泉山脚下，霄琦等人准备离开，妖王澹妲率众相送。

澹妲取出一枚令牌，放入霄琦手中，“霄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与涟朔仙君相助。这是妖界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妖界任何地域自由通行，购买任何材料都可享受七折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