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肯定的，沈奕恺不高兴。
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关轩不知道，他明明都作出补偿了，难道还要他道歉？他想不明白，很想找个人问问，可又不知道该去问谁。自从毕业后他就没交过新朋友，认识的大学同学、玩得好的室友一毕业就各奔东西，就算心里有人选，万一他问了，人家不方便怎么办？
最后，关轩拨通了一个电话，一直到手机快要因无人接通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通。
“嫂子。”
“哎，小轩，怎么了？”听筒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刚刚我和你哥还有爸妈在一块吃饭呢，听到手机有电话进来，一看备注是你，就借口说要出去接电话，我现在在后院，方便，你问吧。”
“如果你和一个人约好在某个时间点见面，但是那个人突然和你说，他不来了，你会生气吗？”
“当然会，这不就是放人鸽子吗？要是我为这次见面准备了很多惊喜，他突然说不来了，那我所有的期待不就落空了吗？哪怕在准备惊喜的过程中会收获很多期待和喜悦，一句不来了，所有的期待和喜悦都会化为灰烬，换做是你，你会生气吗？”
关轩想了想，会，会很生气。
“小轩？怎么不说话了？”
“哦，没事，我明白了，谢谢你，嫂子。”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吃饭了吗？”
“嗯，已经吃过了，”关轩停顿了一下，“他们......还好吗？”
“哦，你哥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爸......”后面传来一道男声在喊阿莹，“哎，小轩，不和你说了啊，你哥叫我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钱不够跟我说。”
“嗯，嫂子拜拜。”
挂了电话，关轩收拾收拾碗筷，洗碗洗锅，洗完澡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却翻来覆去得怎么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十点刚过，沈奕恺应该还没有睡觉，他总比自己睡得晚，想来想去，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通话时间开始计时，数字在一秒一秒跳动，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关轩蜷缩在被子里，视线笼罩在黑漆漆的夜，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他的脸，“对不起。”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关轩咬了咬唇，连名带姓正式道歉，“沈奕恺，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应该放你鸽子，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要出差的事，而不是在你打来电话的时候顺便通知你，那样对你很不公平，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
“接受道歉，开视频。”
关轩下意识的点开视频，屏幕那头的沈奕恺正赤着膊朝客厅走，却突然蹙起眉头，“你这是在哪？”
关轩快速地钻出被窝，露出一颗脑袋，靠上枕头，讪讪地笑了一下，“刚刚在被子里。”
“去哪出差？”
“新疆。”
“那边风沙大，小心迷了眼。”
“嗯嗯，我会注意的。”镜头晃动了一下，沈奕恺重新出现在屏幕时已经靠坐在床头。这个角度，关轩还能看到他去沈奕恺家里时二人一起睡觉的地方，莫名红了脸，“你要开始看书了吗？那我先挂啦，我要睡觉了。”
“把手机放床头，开着视频睡。”
“可我要关灯的，开着你也看不清。”
“刚刚怎么看的，现在就怎么看。”
“刚刚？”关轩反问，紧接着哦了一声，将手机立在床头柜，关了灯，看向屏幕那头坐在床头看书的沈奕恺，将手捂在嘴边，似乎是不想打扰沈奕恺看书，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关轩闭上眼睛，若有若无地听见沈奕恺嗯了一声。
闻家。
大哥闻勋和嫂子阿莹都已经洗完澡，闻勋正拿着平板靠坐在床头翻阅资料，阿莹坐在梳妆台前护肤，闻勋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梳妆台，“晚上那个电话，是小轩打来的吧。”
阿莹将乳液精华涂抹在脸上，“是啊，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阿莹看了眼闻勋，“什么问题你这个做大哥不知道自己去问啊？还得让我当你们俩的传话筒。”掀开被子，坐上床。
闻勋将手中的平板放到床头柜，“好老婆，你就告诉我嘛，要不是为了做做表面功夫，好让爸以为我跟他是一边的，面子上过得去，我早就把小轩接回来了。”
阿莹叹了口气，“他问我，如果一个人约好了一个时间点和你见面，那个人却突然说不来了，你会不会生气？”
“就这个？这算什么问题。”闻勋觉得不可思议。
“说你不上心，你还不承认，我觉得小轩应该谈恋爱了。”
“恋爱？他那个样子，不会被人骗吧？”闻勋想起自家弟弟那一脸单纯样，心中忍不住担忧。
“应该......不会吧。”阿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不行，改天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不然被别人卖了，他还要帮人家数钱。”
“这才有个做大哥的样子嘛，何况小轩哪有你说的那么傻。”阿莹躺下来，手在被子上拍了拍。
“他是不傻，你傻，要不是我叫你，你是不是打算把爸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告诉他？”
“我......我差点就说漏嘴了，话在嘴里绕了个圈，你就来了。”阿莹自觉理亏，如实说。
“先别告诉他，等爸情况稳定一点了再说，免得他担心。”
“嗯，”阿莹认同地点了点头，“哎你说，要是小轩回来了，你那宝贝女儿还认得出他吗？小时候就老喜欢追在他屁股后头说长大以后要嫁给他，现在想想都好笑。”
“怎么认不出？小轩和小时候长得一样，那张娃娃脸，怎么长都不会变。”
“说的也是。”
“别想了，眼下还有一件正事要干。”
“什么正事？”阿莹不解。
“交公粮。”闻勋关了床头灯，掀开被子，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