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都是你动的手脚吧？”关烬又问，“每次我的人就要追踪到时，信号都会莫名其妙被切断。”

“是我做的。”顾往摸摸后颈，心虚起来，“其实只是一些小把戏，您要是动用联盟官方的通缉系统，还是不难追踪到的。”

关烬摇摇头，“这种情况我再那样做，会把他逼急的。你不了解他，他看起来性格温和，没什么脾气，其实倔得很，又爱钻牛角尖，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往闻言，更加确定李长宜告诉他的并非事实全貌，虽然他已经多年不见关烬，但据他以往经验来判断，能让一向果决的关烬瞻前顾后，李长宜绝不是利用对象那么简单。至少不仅仅是。

“他的身体数据也是伪造的吗？”

顾往回神，连忙说道，“那倒不是，长宜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精神也比我刚接到他时好了很多。第一次在玛利亚大街和他碰面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刚从医院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顾往忍不住问道，“关队，1225号的主人……”

关烬看了两眼顾往。

“您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小扑通。”顾往解释道，“您知道的，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长宜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牵挂着小扑通。虽然1225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但万一主人心肠不好……”

“不会，”关烬打断了顾往的话，“1225号的主人叫孟霖，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或者说——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什么？！”顾往心中警觉起来，很是后悔自己多嘴。

果然关烬接下来的话全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家族秘辛。

“告诉你也无妨。我母亲在我三岁时与我父亲决裂，我父亲净身出户，独自一人去了伴星，后来在大战中受了重伤对外宣称不治而亡。但我不相信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来一直在找他，1225号的地址就是我失踪期间查到并且记录在长宜的通讯仪中的。”

“所以是关队你自己给了长宜地址，让他来伴星的？”顾往消化了一下关烬的话，渐渐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你失踪期间，根本就没有失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关烬没有回答，但沉默其实就是答案。

“难怪，”顾往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长宜会找到我，难怪他就算在伴星安定下来了也不愿意接回孩子。关队，您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顾往一脸义愤填膺，关烬自己说道，“那时我被人偷袭受伤，确实短暂失忆过几天，因为一些误会被长宜带回了家，大约两周后记忆才开始恢复。但我腺体受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回联盟免不了还得做靶子，所以选择隐瞒身份继续在地星养伤。长宜心软，又在第三灯塔中心工作，我也确实利用了他的工作来查父亲下落。”

关烬正视顾往，语气郑重起来，“但这并不代表我对长宜没有感情，在我还是孟臻时，我和他计划的未来全部作数，我也真心期盼和他会有一个孩子，后来忘记他…是我行事不够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把他告上法庭不是我本意。”

“就算不是本意，您毕竟伤害了他，已经发生的事实不会因为事后的三言两语就自动消失。”顾往说道，“这还是您当年告诉我的道理。”

“可我值得一个弥补的机会。”关烬想起袁赴的话，“我承认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但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人不能只为了过去而活。”

顾往看着桌上的卡沉默了一会儿，“这些话，您应该和长宜说。”

“我当然想。”关烬把卡推过去，“所以，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