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烬松开怀抱,握着李长宜的右手贴在自己胸膛,眼中明明也有了泪光,却还扯着嘴角做出个轻松的笑来,“扑通是心跳,我的心跳——是我见到你会心跳加速的意思。”
李长宜眼神空茫茫地看他,关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却听不明白。
“我以前笑你老土,其实我自己也不能免俗。”关烬眨了眨眼睛逼退眼中的湿意,“这些话早就该跟你说,但现在…也不晚,对吗?”
“…什么意思?”李长宜忘了收回按在关烬前胸的手,似乎也忘记了如何做表情,眼泪流出的同时也带走了他封存的所有情绪波动。
“长宜,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处理好关家所有的麻烦,撤销庭审对你的指控,恢复你所有的公民权利,前段时间…我对你做的那些错事,我会一件一件纠正。我还会提交结婚申请,像我们之前计划的那样,还找面馆的老板娘来证婚……”关烬顿了顿,“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改名,从此以后只以孟臻的名字生活。”
“……”李长宜越听越糊涂,只觉面前人嘴唇翕动不停吐露着什么,可自己仿佛生锈了的脑子怎么也跟不上,只在耳朵捕捉到“孟臻”二字时,他才像被烫到似的收回右手,喉中又涩又痛,“我不。”
关烬一怔,还想拉李长宜的手,却被李长宜敏捷地躲过,甚至还眼见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说…不要。”李长宜用左手捏住自己的右手,不知朝哪里点了点头,或许是朝着自己,“对,我不要这样。你……”
抬头再看关烬时,目光中已经找不到什么茫然,“你说你想起来了,那撤销判刑是…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没有罪,所以,所以我也不用怕你找到这里。”
关烬愣了一愣,顺着李长宜的话头,“…对,你没罪,也不用怕,这里没人能抓你。”
“没错,没错……”李长宜攥着自己右手的手指越发用力,“所以,你说的那些,我也可以全部拒绝。”
他抬起头直视关烬,眉心微微抽搐,像在忍耐着什么,“你的道歉我听到了,我接受。小扑通的名字,也很好……我也谢谢、谢谢你,让我还能再见孟哥一面。但是以后…不要再见了。”
“长宜……”
“不要叫我!”李长宜又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咬紧了牙生生停住,开始机械地往前走,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吃力,就像地面上撒了钉子似的,关烬都能看见他侧颈上曝出的缕缕青色血管。
“这是我家,我希望你不要、不要再来。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李长宜主动拽住关烬的衣袖往外扯。他使不出什么力气,手指甚至还发着抖,关烬不忍抵抗,只能遂他意踏出门外,却还伸手想抓他的手肘。
变故就在这一瞬发生。
“啊———!”李长宜就在被他触碰的那一瞬间突然抱着头蹲下,身体瑟缩抱成团,大声尖叫起来,“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