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莱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在长廊里。

刚巧瞥见他的萨特·卡尔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欧莱议员，您怎么来了？哎呀，您的鞋都沾上泥点了，通到研究室的路太泥泞了罢？”

欧莱望着鞋尖的泥点，禁不住怒气上涌，“该死！真是该死！”

萨特殷勤地说：“不如去我办公室坐一下，把鞋擦擦干静吧。”

欧莱“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萨特掏出口袋里的真丝丝巾，双手递给他。

欧莱没接，只是闭着眼睛往沙发上一靠，脚自然地往前伸。

萨特一顿，会意地蹲下去，主动帮他擦鞋。

见他脸上的怒气和缓了几分，萨特才小心翼翼开口：“是克劳斯惹您生气了吧？他这人太狂妄了。”

欧莱睁开眼睛，把脚往回收，“够了。”

萨特没听懂他的暗示，依旧不忿地嘟囔：“他还真当特效药研发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不是伊尔顿议长英明决断——”

“够了！”欧莱猛地拍打沙发，“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萨特动作一僵，悻悻说：“是……”

欧莱狠狠剜他一眼，“如果不是你不中用，议长怎么会用特蕾伊那个娘们儿的人？”

萨特低下头，讷讷附和：“您说的是。”

欧莱重重的哼了一声，抬手按按太阳穴，“我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但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你必须全力配合他。”

“我明白。”

萨特话音刚落，欧莱的目光就直射向沙发对面的陈列柜。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东方茶具。

“萨特，”欧莱的脸色沉下来，如剑般锐利地目光刺向萨特，“议长可不是让你来这里享乐的。”

萨特头皮发麻，连忙解释：“议员，这只是、只是我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罢了，我一直在努力工作，不然也不会知道药物研发的进展，克劳斯这人太过谨慎，最核心的数据都被他把持着，我是废了很大力气才——”

“好了！”欧莱不耐地打断，“你这么喜欢东方的东西，那你该知道，中国有句话叫玩物丧志，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志向。”

萨特忙不迭点头，“谢谢您的指点，我待会就把这些玩意儿扔掉！”

欧莱“嗯”了一声，从容不迫地起身，“我先走了，克劳斯那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明白。”萨特站起身深鞠一躬，直到欧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直起腰。

“老东西……”萨特啐了一口，抬步走到陈列柜前，“装得一本正经，还不是想分一杯羹！”

他拿出陶瓷茶壶，胳膊抡圆，猛地砸进垃圾桶。

“嘭！”

瓷片四分五裂，褐黄色的药渍在泛着冷光的地面上洇开。

黛西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原本在给一个小男孩喂药，可那孩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喝，最后还将药打翻了。

黛西发了半天愣，刚要蹲下去收拾，却听到一句冷冷的“让开。”

里娅推开她，利落地清理完地面，拿着抹布转身走出A区。

黛西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里娅侧头看她，“有事？”

黛西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感激：“里娅，我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里娅用力把抹布扔进水槽，“知道自己添麻烦，做事就用点儿心，大家都很忙，没人能一次次帮你收拾烂摊子！”

黛西的脸涨得通红，她无措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里娅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凯瑟走过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

他看一眼里娅，转向黛西，语气温和：“黛西，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里娅。”

黛西点点头，红着眼睛离开。

凯瑟看向里娅，叹了口气：“她是为了帮助维里迪安而来，你不该这么严厉。”

“就是因为她，莱安德罗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真恨不得……”里娅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凯瑟沉默片刻，走过去按住里娅的肩膀：“里娅，你的心情我理解，可莱安德罗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我就是接受不了。”里娅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凯瑟表情哀伤，“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镜湖村的难关。假如莱安德罗在天有灵，一定也期盼我们完成任务。”

“我明白。”

里娅哀伤地点点头，耳朵上绿叶状的耳钉折射出惨淡的微光。

昏暗的地下室里，烛台底座的枝蔓图案泛着银白的冷色。戴着面具的银发人倚在墙上，盯着那图案出神，他缓缓抬手，仿佛想抚摸凸起的叶片。

不远处的同伴转头催他：“该出发了，K。”

“来了。”

K猛地回神，大步流星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