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枧没留下用晚饭,补习老师打电话叫他过去,许清桐没留他。回去之后,补习老师在家里等了,她简单了言枧的卷子,皱着眉头。
旁边的小叔倒了杯热水给她。
补习老师非常严肃:“你现在的成绩看起来是比之前成长了,但要考上清江完全不够。”
言枧刚在许清桐哪里获得鼓励,转头到家就是一盆冷水。补习老师点开电脑给他看:“看看清江的分数线,咱们县城目前能达到最多三个人,清风前三名,清泉一个人都没有。”
言枧坐下:“我需要再努力多少分。”
“不够。”老师说,“你高二没跟上基础,去年又没有认真上高三,你现在努力读完全不够,除非你是天才,但你不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言枧不想承认:“哪里不够?”
补习老师叹气:“高强度的话我怕你受不了,我能给你最好的建议就是换志愿。”
言枧皱眉。
“看电脑,言枧,丰乐市不是只有清江大学,还有两所也相对不错的大学,其中一所我不推荐,我建议你考虑永康大学。”
百度百科里,永康大学有一条红字的夸赞,说是绿化最好的大学,中等偏下的211。
言枧盯着屏幕:“离清江大学远吗?”
“不远。”补习老师调出地图,“中间就隔一条街,你在永康大学读完以后,可以考虑以后去考清江大学的研。”
他又想起刚刚许清桐的笑容,暖光下的脸上的绒毛,以及手心里那半个橘子。
现在手心都隐隐发烫。
“好,我改志愿。”
补习老师放松了下来。
新春眨眼就到,小区更加热闹,老言嫌家里冷清,今年来小叔家一起过年,喝得多了,哥俩就在沙发上睡觉。
言枧给他俩盖了被子,看了一眼手机,他给许清桐发了新年快乐,没回,于是提着一箱橘子准备去林向南家拜年。
敲了门,他家并不见多热闹,林向南穿着厚睡衣的外套,“言哥怎么来了?”
“我来拜拜年。”
“哪有大晚上拜年的?”林向南说着打哈欠,“我姐不在家。”
言枧:“大晚上出门了?”
“哎,没有,我家今年提前过年了,我姐的情况不好,我妈送去医院了。”
医院?
言枧放下橘子往外跑,天寒地冻的,他穿得也不厚,雪下得很大,他跑到路边招手,十多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医院走廊里也很冷,许清桐居住的病房外住满了人,外婆和外公相同搀扶着离开,走时外婆狠狠瞪着长椅上的男女。
袁凤给许清桐擦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出病房,同样没给那俩人好脸色。
“我警告你俩,再做出伤害桐桐的事情,就祈祷我不会把你俩掐死。”
女人没敢动,抱着男人的手臂缩了缩。
袁凤翻白眼:“你俩自己给我找地方住,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许明俊很紧张:“绵绵大着肚子,我先送她回家,我明天一定来。”
“都说无论什么鸡,只要是母鸡都会下蛋,不然生了两瓣大屁股都没什么作用,既然这么远都来了,指不定是个铁母鸡,都没摔着磕着,难不成住一晚肚子里的鸡蛋还得碎了?”
许明俊:“嫂子,你说话太难听了。”
“谁是你嫂子?我告诉你,我还能说得更难听,赶紧给我滚,明天你俩都得给我过来。”
许明俊扶着小老婆走了。
出电梯时,言枧正好进电梯,他扫过许明俊的脸,发现他的长相和许清桐有几分相似,但男人此刻并多担心,一直哄着旁边的女人。
到了许清桐的病房,言枧敲了敲门,袁凤一见是言枧叫人进来,她拿着保温瓶去打热水。
许清桐一脸虚弱,看起来很不舒服。
“你怎么现在来医院?”
言枧没有走太近:“担心你。”
直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许清桐的耳尖立马红了,很快眨了两次眼睛。
“谢谢你……我没事……”
言枧不信,走了一步:“真的吗?”
许清桐还是不敢看他,半天才嗯了一声。
“小时候我听过一个清泉县的很有意思的故事。”
换做平时许清桐会觉得他幼稚,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轻轻问:“什么?”
“上一辈子的老人说清泉县那条河有特殊寓意,如果在落日之前牵手拥抱,两个人就能一辈子在一起。”言枧又走了两步,为许清桐挡住白光,“但我一个人好像做不到。”
“你信这个吗?”
“信。”
许清桐飞速看了言枧一眼,急忙别过脑袋,她的脸红了,胸膛的心跳也跳得很快,忽然,言枧的脸放大在面前,那双自带忧郁的眼神,极少出现了异常的专注。
她看呆了几秒,再想躲避,脸被言枧捧了起来。
许清桐紧张眨眼:“言枧,你干嘛。”
反应过来的言枧松开手,把话题拉回来:“我有了想去看落日的那个人。”
许清桐呆呆的:“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但我想她知道。”言枧盯着她,“这辈子我想要她那一个。”
许清桐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结结巴巴:“长大以后有很多风景,遇见很多人,简单的承、承诺没有用的。”
言枧异常坚定:“我选好了她。”
许清桐说不出话了。
“不过这一个,说不一定并不知情。”言枧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但我想想试试,姐姐以后帮帮我好不好?”
许清桐整个人愣住,她侧过脸看向言枧,想在他脸上找出端倪。
但没有。
许清桐捏紧床单。
原来不是他喜欢的不是自己,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