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嫣理解言枧的仗义，理解许清桐的顾虑。如果是言枧身边出现了一样的事情，她也会希望言枧能从悲痛里走出来乐观生活。

倘若没有这场搭救，付嫣认为言枧不会走不出来，正是因为有了这场帮助，就变成雾，一直笼罩着言枧。

许清桐是个好孩子。她的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将自己的柔软包裹着，似有似无温暖着每一个人。”

付嫣放下茶杯：“现在有了你，他变了很多。”

许清桐：“是吗？”

“是啊，他当时因为你要考清江，可是要打算付出一切代价的，以后可以麻烦你偶尔指引他吗？”

付嫣觉得这话有些无礼，可考清江这事穿到她耳朵里就是和许清桐有关。

她在想换一个说法。

许清桐先一步同意了：“我尽量。”

付嫣十分温暖：“谢谢你。”

许清桐从付嫣眼里看出一种鼓励，在林蔷身上也见过，林蔷虽然严厉，但对于教导她生活时又会鼓励她勇敢去做。

一想到林蔷，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在巷子里的画面。倏然胸口喘不上气，她感觉心慌头晕，视线又开始颠倒。

付嫣看她冷汗直流，立马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磕着碰着。她一边用纸巾给许清桐擦汗，一边跟掏出手机打120。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被许清桐抓住，她的手指很凉，紧紧抓着付嫣的手臂，用力去触碰屏幕，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付嫣很担心她，“不想去医院吗？”

许清桐摇头：“我没事的，我冷静下来就好了，去医院也没用，我又专门的心理医生。”

付嫣惊讶：“心理医生？”

许清桐没有解释，撑着脑袋，颠倒的视线逐渐清晰，她咽下一大半杯水，仍然感觉头晕。

付嫣这样干等着不是办法，她提出意见：“要不然，现在打给你的心理医生？”

许清桐有这样的想法，但她根本拿不稳手机。付嫣帮她抓稳手机，非常有耐心蹲在她身边：“我帮你打。”

许清桐甩了甩脑袋，闭上眼尝试冷静下来看看，会不会没那么头痛，实际上还是晕。

“瞿医生。”许清桐声音很轻，“打给她就好了。”

付嫣在她说出姓氏的时候，就已经敏锐找到了联系人进行拨号，响了三声，对面的声音传过来：“喂？你今天已经到市里了吗？”

付嫣一秒猜出声音的主人：“瞿灿？”

瞿灿同样震惊：“怎么是你付嫣？”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桐桐好像产生幻觉了，她有没有服用什么药物？”

来不及过多解释，瞿灿越过多余的问题，仔细询问：“她现在是不是头晕？眼睛睁不开？”

付嫣：“是，她是的情况一时半会不会好转。”

“她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这次是什么原因？”瞿灿说，“她一直都是在我这里接受心理辅导，一般不是太大的刺激，她不会这样，是不是和言枧有关？”

她们是同学，付嫣也曾钻研过心理学，但没有瞿灿那么精修，如今又太久没有接触，完全不够专业。她知道病人需要找到问题的关键，听到瞿灿提起言枧很自然，显然在许清桐的治疗中，言枧至关重要。

“是的。”付嫣皱眉，“就是因为言枧导致事情复杂。”

瞿灿说：“你现在开车了吗？”

“开了。”

“今天之前把她送到我诊所。”瞿灿说，“为了避免越来越严重，我需要给她做个检查。”

付嫣同意：“可以，我们见面谈。”

付嫣付完款，带着许清桐往外走，车上怕许清桐不舒服还开了音乐，她调整导航，开始往市里开。

她喜欢这个孩子，礼貌规矩，可能是经历了什么，她不够自信，想知道答案又善于逃避。

付嫣想，她应该吃了很多苦。

许清桐一直不在状态，说话都不够完整，之后在后座睡下。付嫣怕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开的不快不慢，中途接了老言的电话，她说明今晚不回家要去朋友家住就把电话挂了。

抵达付嫣的诊所，刚好欣赏到远处的日落。瞿灿在楼下等待，看见付嫣就叫同事把许清桐抱上去。

瞿灿手插在兜里，走在付嫣旁边：“虽然说这是顾客的隐私，但治疗的情况来看，言枧的作用很大。”

付嫣把今日的情况告诉了瞿灿，她和瞿灿的想法一致，许清桐面对自己无法抉择的问题，会选择先屏蔽掉自己。

“她缺少情感的加成。”瞿灿给她倒了一杯水，“自从她母亲离世，就没有再感受到亲情。”

付嫣顿了几秒，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不想说出同情的话，也不想说出不痛不痒的安慰。

“那言枧的作用？”

瞿灿轻轻抖肩：“青鸟。”

“什么？”

“甘愿飞到她窗台的青鸟。”瞿灿解释说，“这是许清桐对于言枧的比喻。”

很简单的一句话，付嫣明白了意思。

“我一开始是不支持这种感情寄托的。”瞿灿说，“这会无疑是把一个孩子推向另一个深渊，赌对了是好事，赌错了就完蛋了。”

没有人会看着一个女孩子变成恋爱脑，变成别人口中为爱痴狂的傻子。

付嫣问：“那你又为什么？”

“因为她的沉默。”瞿灿说，“你知道的，有心理问题一部分的病患是不会如实交代经历的，需要一点一点引导，在话题里寻找关键点，从关键点下手，建立和对方的话题。”

“关键点是言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