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驰走到院中石桌旁,从储物袋中掏出昨夜在藏书阁复刻的那块假皮之术的石板拓印。
“试什么?”楚憬松站在廊下,看着他。
“张临渊能在煞灵梦境里瞒天过海,靠的就是这假皮之术。”谢珏驰低头看着拓印上的阵纹,指尖顺着纹路比划,“如果能把这东西用出来,墨羽阁的实力将会更上一层。”
楚憬松没说话,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盏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谢珏驰将灵力注入拓印,照着上面记录的起手式,双手结印。灵力在他周身游走了一圈,随后猛地一收,往他脸上覆去。
只见一阵微光闪过。
谢珏驰原本帅气的面容瞬间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他的五官开始发生偏移。眉毛变粗了,眼睛变小了,连鼻梁都塌下去半寸。最要命的是,他的脸颊忽然浮起两坨极不自然的红,活像个村口傻小子。
楚憬松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谢珏驰毫无察觉,甚至满意地摸了摸下巴,顶着那张滑稽的脸看向楚憬松:“怎么样?我是不是变得更帅了?”
楚憬松:“……”
他默默把茶盏放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想洗洗眼睛。然后,他用灵力凝出一面水镜。
“咳咳咳!”谢珏驰在看到水镜中自己脸的一刹那,一口水没咽下去,咳着脖子比那脸都要红了。
“这假皮之术怎么还带变异的?”
“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灵力运转不对,皮相自然歪。”楚憬松道。
谢珏驰不信邪,把灵力散了,重新结印。
这一次,他脸上的五官没有乱飞了。但由于灵力输出过猛,他的脸直接变成了一片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睫毛长得像两把刷子。
楚憬松抬眼看了一样他,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是看到他那惨白的脸时,内心还是一紧。
“楚憬松?”谢珏驰看他愣了一下,疑惑道,“没必要吧,我这憔是憔悴了点,但也不丑啊。”
嗯。”楚憬松将头低下,“不丑。”
谢珏驰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他走到楚憬松面前,一把将人从石凳上拉起来:“你灵力稳,你来帮我理经脉。”
楚憬松:“……”
谢珏驰理所当然道:“快,把灵力探进来,我说怎么走,你就怎么引。”
楚憬松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抬手双指并拢,点在他眉心。
谢珏驰闭上眼,按照石板上的秘法,引导楚憬松的灵力在他面部的经脉中游走。
“往左一点,对……再往上,轻点,你要谋杀我啊?”谢珏驰闭着眼,嘴里不停。
“闭嘴。”楚憬松冷声道,指腹的灵力却下意识放得更轻了。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谢珏驰脸上的光晕终于稳定下来。他睁开眼,重新看向水镜。
这回五官倒是对称了,没红晕,也没惨白。只是眉眼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柔气”,原本锋利的下颌线被磨平了,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个……像个温婉和气的教书先生。
谢珏驰看着楚憬松重新坐回长凳上,忽然眼珠一转。
“阿楚。”
楚憬松抬眼看他。
“我忽然发现,这假皮之术,总要找个参考之人。我那几次的失败,都是因为自己的凭空异想。”谢珏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如……我借你的脸用一下?”
“你失败跟我的脸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看着你的脸,我脑子清醒,灵力就走得稳。”
楚憬松盯了他几秒,最后大概是觉得这人实在没救了,索性不再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回锋:“随你。”
谢珏驰就当他是答应了。
他将灵力覆于面部,脑子里想着楚憬松的模样。
轮廓清俊,眉眼冷淡,鼻梁挺拔,嘴唇微抿。
楚憬松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顶着自己那张脸的谢珏驰。
谢珏驰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玉簪,随手将他那披着的头发半束起来,又刻意学着楚憬松的样子,把脊背挺得笔直。他往水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乐了。
楚憬松坐在长凳上,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面前挤眉弄眼,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谢珏驰。”他沉声警告。
“别急啊,我还没试完呢。”谢珏驰顶着楚憬松的脸,走到石桌旁,学着楚憬松平日里的语气,端起一杯茶,冷冰冰地来了一句,“‘闭嘴。’”
楚憬松:“……”
谢珏驰又换了个姿势,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随你。’”
楚憬松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珏驰似乎玩上瘾了。他凑到楚憬松面前,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挤出一个极为轻浮的笑:“‘阿楚,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谢!珏!驰!”他站起身,看着面前顶着自己脸的谢珏驰,隐隐发怒,“你再不撤了它,我就让你这辈子也别想换回自己的脸。”
谢珏驰笑得肩膀直发抖,正打算见好就收,却因为笑得太厉害,体内的灵力走岔了一瞬。
水镜里的“楚憬松”于是又变了。
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眼角下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硬生生把一张清冷的脸扭曲成了一个“苦大仇深又满含热泪”的诡异表情。
最离谱的是,因为灵力错乱,他的头发也跟着炸开了几根,像个被雷劈过的清冷高人。
楚憬松看着看着,嘴角竟稍稍上扬了几分。
谢珏驰见此,忽然也笑了:“楚憬松,你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好看多了。”
楚憬松闻言,脸上的笑意微顿,随后偏过头去,没接话。
“行了,我不拿你脸开玩笑了。不过,这假皮之术,确实得对经脉极度熟悉才行。”
楚憬松点点头,没再多言。
谢珏驰回头看了一眼楚憬松,脑海中还留存着刚才那个难得一见的笑容。
“靠!该死!”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谢珏驰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强迫自己脑子里想正事。
于是,他重新理了下最近发生过的事。
喻汐为何从宗主院出来时是那个脸色?她说的那句“特殊原因”又是什么?还有她为何会出现在江梦陌式?
……江梦陌式。
这一切,好像总有一些冥冥之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