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以为婚姻不过是利益,什么是爱?我不懂,我也早就做好了被安排的准备,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分别?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你,我才知晓,原来我竟也有爱的冲动。”
他压低声音,说得轻缓,一股暖意从背后向我包裹而来。
“我抓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他的话令我心中情绪翻腾,搅得人心乱如麻,简直神魂颠倒。
明明从未见过他,可当他第一次望向我时,心中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是耳畔一直回荡一个声音——我与他必有化不开的缘。
我克制着,压抑着,险些一败涂地。
“我会排除万难,等着你,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的地方。”
他低沉柔软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器,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我心中紧闭的墙门。
不如说,城门不攻自破。
我忽然没了克制的念头,转身紧紧回拥他。
沈城轩不禁一怔,不过瞬间,便迎住了我的拥抱,他收紧手臂,将我再次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我哽咽了,闷声说道:“天真冷。”
我将右耳贴在他的心脏处,第一次与他同频共振着。
破釜沉舟,就这一次。
他抬手轻轻摸我头顶的发丝,缓缓道:“其实月亮一点也不坏。”
雪花飞扬,落到脸上,与泪水相融。
几日前,我收到惠子小姐的书信邀请,虽颇为意外,但未多加思虑便决定起身赴约。
我走进宝利咖啡馆,才抬眼就看到了一位坐在窗边的日本女子,只不过她此刻正背对于我。我放缓步调走向她,一时间忐忑感袭来。
“惠子小姐。”我礼貌性地朝她笑着。
“林三小姐,请坐。”她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扬手请我就坐。
今日的她不似上回,而是穿了一件素雅淡净的和服,始终淡淡笑着。我摘下帽子,随手点了一杯咖啡。
“若卿小姐,惠子匆匆邀约,多有冒昧,还请见谅。”她虽来自日本,却把中国人的礼节学了个十足十。
“惠子小姐多虑了,自从上次在先施百货见过一面后,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声抱歉的,关于那条裙子。”
她垂眸一笑:“我从未在意过那条裙子,不过它很适合若卿小姐,穿在我身上反倒是浪费了。”
心下琢磨着她此次找我的用意,一时并未留意她的回话,反应过来之后才说:“你我皆是同龄人,叫我若卿便好。”
她颔首一笑,指尖来回划动咖啡杯的杯壁,似在思虑什么。
气氛沉默下来,我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言,于是饮了一口又一口眼前的咖啡。
不久,惠子缓缓开口:“你......该是城轩爱慕了许久的那位姑娘吧......”
她的话很奇怪,不像询问,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蓦然停下手中搅动咖啡的动作,好一会儿才抬首对上她如水的双眸。心想,那么漂亮的一双眼,装的却是忧愁,而这份忧愁里是否也有我的一份力?
见我许久不说话,她有些慌乱。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单纯的见见你,并无恶意。我的哥哥和城轩曾是同学,我应该算是他的朋友.......”
听着她无力的辩白,我心里莫名地悲伤起来。
“我没有误会,也相信你没有恶意。”我牵动嘴角,努力笑着,“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其实我明白你的。”
她怔住,眼里的海水翻腾滚动,瞬然间,又好像潮退后滞留在眼角的水痕。
“或许是你误会了,我与他之间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惠子小姐这般钟灵毓秀,与城轩又是故交,你们......”我顿住,终是不曾说出口,便转了话锋,“我想你不用顾虑我。”
惠子开口欲言,却蓦然听见沈城轩的声音传来:“她没有误会,沈某确实一直心属于林三小姐,爱而不得。”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语气里也带了些许怒意。
只是,他的话未免太过直白。
一种异样的情感开始在体内蔓延开来,我垂首,不去看他汹涌如潮的眸光,也回避着惠子泫然欲泣的眼神。
沈城轩转身对山本惠子说:“惠子小姐,抱歉。”
话落,他疾步走近我,众目睽睽之下牵起我的手,将我快步带离咖啡馆。
沈城轩的力度很大,我也没有挣脱的欲望,只对着他的背影低声问道:“一丝念想都不能留么?”
“不能。”他没有回首看我,语气决绝。
他放缓步子,松开我的手,虽是质问的口吻,可眼神里的悲伤藏也藏不住:“你是不是想说,我与她大可再续前缘?”
倏然间,心思被他全然戳破。
我微启双唇,那一刻,竟不知还有何理由可以向他解释。
或许是我的沉默击中了沈城轩,他忽然双手按住我的肩,语气里也是我从未听过的怒气:“你就那么急着把我推给别人?林若卿,你听好了,不管我有没有遇见你,我都不会对她们动心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离去的背影依旧如此挺拔,只是比起平日,少了一份坚定,多了一丝酸涩苦楚。我几次挪动步子,险些向他追去,可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该解释么?以何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