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温暖有力,弟弟早已长大。
我淡然一笑:“抱紧你的不能是我,只能是你爱的,和爱你的那个人。”
瞬时,鸣渊绷紧背脊,没有回应一句话。
沉默,许久的沉默。
为了打破沉默,我以玩笑的口吻问道:“有喜欢的姑娘么?”
他照旧无言,不知是在思索,还是我的问题太过冒犯。
“是我唐突了么?”
“没有。”
“虽然我猜不出,不过我想,她应该很爱笑。”
鸣渊闻言,耳尖蓦然一红,什么话也没说。
我笑问:“是我猜对了么?”
见他迟迟不应,我于是侧过头瞧他。
他唇角微扬,竟然笑了。
“是,她很爱笑,也很倔,连哭都只喜欢躲起来。”
他此时的语气没有往日的冰冷漠然,软了许多,连我也吓了一跳。
我了然一笑,对他道:“那你争取做那个,能让她愿意把眼泪摊在你面前的人。”
“好,我争取。”
屋檐的影子在地面割出一道斜斜的线,鸣渊半个肩膀落满阳光,风悠悠吹过,没什么声响,飘荡在耳边的,唯有那句承诺。
转眼间,两人到了唐公馆。
担心有人看到这不合时宜的一幕,我便对鸣渊说:“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可他没有一刻停顿,照旧背着我往公馆里走去。
一路上瞧着家仆们惊讶探究的眼神,我有些不自在,再次对鸣渊道:“好了,真的可以了,我不想这样。”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脚冷么?”
“一点而已,我可以自己走。”我微愣。
他停下步子,迟迟不松手。
“放我下来吧。”
终于,他缓缓松手,将我放了下来。
鸣渊扶着我坐到床侧的沙发上,之后起身出了门。
我打量着眼前的屋子,本以为会是一间客房,可看着房间内整洁干练的风格,猜想应该是鸣渊的房间。
不远处的桌上还放有相框,照片里的鸣渊较为年幼,笑容璀璨,站在两位兄长中间。不过两位兄长并未着军装,而是一身长衫装扮,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原来曾经也是爱笑的。”我转了视线,“不过自己的房间哪是随随便便让外人进的?”
正小声嘀咕时,我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沓整齐的报纸。
放在最上侧的三份刊籍交叠而放,只露出标题部分,分别是停留在《觉悟》副刊处的《民国日报》,以及《南京学生联合会日刊》上刊登的张闻天先生的《社会问题》一文,最后就是我送给他的那本The Communist Manifesto。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宣扬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
本想起身仔细看一看报纸,可脚用不上力,加之不好贸然动他人的东西,只能一个劲地伸长脖子去看报纸上的字。
这时,门被人推开。
鸣渊拿着药箱进来,瞧见这一幕,迅速放下药箱走向我,问道:“想看哪一份?”
“那篇《社会问题》。”我指了指眼前的报纸。
他抽出压在The Communist Manifesto底下的报纸递给我。
“多谢。”
说完,我便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报纸来。
刚读了两行字,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突如其来的冰冷感令我一惊,一下缩回了脚。
他顺势收力,握紧我的脚,用包裹着冰块的毛巾敷在受伤的脚踝处,轻声道:“我会轻一点,冬日的冰是会刺骨一些,忍一会儿便好。”
虽是冬日,可鸣渊的手心出奇的烫,我的脚也回温了不少,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他低着头,仔细帮我冰敷着,叮嘱道:“明日午时过后,就可以用热敷的方式,热敷之后再用这瓶红花油涂在扭伤的脚踝处。睡前还可以再进行一次,过后记得多按摩一下自己受伤的部位。”
我呆呆望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在地上的少年,忘记了他唐家少爷的身份,只觉得是一个贴心温柔的寻常男孩。
鸣渊手中的动作很是轻柔,一时褪去了我的痛感。
见我不说话,他便抬眸瞧我:“现在还不能上药,要等明日热敷过后才可以,待会儿我会再准备一些外用的活血化瘀和止痛的药,这些比起口服药的苦涩要好得多,一定记得要按时使用。”
我失了神,眼前浮现出城轩的影子。
“你还好么?”见我出神,他于是偏头看我。
我回神,语无伦次:“挺......挺好的......”
他垂首,唇角弯成一个细腻淡薄的弧度,我却看不清他是何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