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骤然拔高的声音冷不丁吓了我一跳，猜不透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阿浩走远后，沈城轩半蹲下身，一手绕过我的膝弯，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稳稳横腰抱起。

我惊得瞪大双眼，胡乱拍着他的胸口:“喂！这是在别人家门口，你快放我下来！”

沈城轩一直看着怀里扑腾挣扎的我，并不与我搭腔。

我疑惑地问:“你想干嘛？”

他坏笑着，故意微微松了手，我的身子陡然一沉，低呼出声，立即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我气红了脸:“你真的很无聊啊！”

我嘴上骂着，手却半点不肯松开。

他笑出声，自顾自抱着我走到车前，丝毫不理会我的叫嚷，只道：“抱紧了。”

我低低应声，收紧手中的力，往沈城轩怀里靠了靠。他低头朝我笑笑，随即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将我抱进车里。

坐进车内，沈城轩俯身仔细查看我的脚伤，眉宇拧成了一股绳。

他问:“什么时候伤的？”

我走了神，唐暄在后院的那番话，一遍遍在脑中回荡。

“怎么不说话？”

想起今日在街边他泛红的眼眶，心头酸软不已，我轻声道：“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今日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做。”

“傻瓜，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我只是怨自己，没能让你抛去因我而起的一切顾虑，错在我。”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指尖落在我脸上。

沈城轩一双柔情似水的眼将我溺着，拽着。我成了他眼中的鱼，没有他的眼便活不了的鱼。

他牵过我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柔声道:“我情愿你打我，骂我，也不愿意看见你漠然的眼神。”

眼底热气升起，模糊了视线，我声音微颤:“是我，明明是我闯入了你的世界，打破了你原本的平静，现在却要你承担我所带来的伤痛。对不住，当真对不住......”

“可你知道么？你的出现是我从前不敢奢望的，你打破的从来不是我的平静，是孤寂。”

一席话，将我心底的防线击溃，我攥紧衣角，按捺翻涌的心绪。

眼泪即将滚落之际，我慌忙偏首转向窗外，却被他牢牢拥入了怀，额头抵上他肩膀的那一刻，泪珠开始一串串滑落。

他双臂用力环住我，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道:“我向来不擅长揣摩女孩子的心思，直到遇见你，才慢慢学会了用心去懂。”

我破涕为笑，费力地探出脑袋看他:“有那么难猜么？”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脸:“是啊，比我遇上的难题都要棘手。可是我只会，也只想猜你一个人的心思，那些你没有说出口的，我也想懂。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孤单。”

眼角再次渗出泪花，我重又低头靠进他怀里，闷声道:“有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我们不是在乱世相逢该多好，或许我就有勇气伸手抓住我想抓住的。”

他低头吻上我的额角:“正因为身处如此乱世，我们才更懂得何为珍惜，也更清楚自己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珍惜......

可是我太贪心，想珍惜的人太多。

亲人，挚友，爱人......你们都早已成为我无法割舍的存在，我又该如何平衡？

“不哭了，好么？心脏受不住。”

闻声，我收住眼泪，从他怀中抬头，喉头哽咽，艰难地挤出一个“好”字。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自己的衣襟前则晕开了一片泪渍，我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低头瞧见自己湿透的前襟，也随我笑了起来。

车子行至林家老宅，我正要抬手开车门，手腕却被沈城轩按住，他朝前座唤道:“阿浩。”

说话间，阿浩经将方才从药堂买的药膏递了过来。

我无奈笑道:“我只伤了一只脚，用不了那么多药，况且方才鸣渊已经......”

我想起唐暄临别时的话，突然住了口。

沈城轩顿时面色异常，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笑着打趣:“这叫未雨绸缪。”

不知何时，阿浩已下了车，只剩我与沈城轩两人。我接过药，欲言又止，还是转身想打开车门下车。

“若卿。”

沈城轩倾身过来，绕过我，伸手将半开的车门重新合上，我疑惑不解地望他，见他的眼神起了变化。

“你当真没有发觉什么？”他嗓音低哑，问得小心翼翼。

“我与鸣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