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想要端过药碗,却被他按进怀里。我抵在他的肩头,轻笑出声:“该喝药了。”
这时我才看见他背后睡衣下渗出的血迹,脸色大变,忙急声道:“你不能再动了,伤口已经出血了!”
“死不了。”他低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指尖拨弄我散落的发丝,声音沉了下来,“后背的伤还痛么?”
“我是挨了一鞭,不是挨了一枪。”我盯着他后背的伤口,俨然没了任何别的心思,只淡淡调侃安慰,“这点力,我还是受得了的。”
他抱紧我,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我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不过你不能告诉姐姐,不然我不原谅你。”
他失笑出声,低头亲我的额头:“好。”
沈城轩一直不肯喝药,反而强硬地将我按坐在床边,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翻身下床,从柜子里取出药膏。
“是要我帮你涂药么?”我直愣愣地看他,伸出掌心,“给我吧。”
他不说话,攥紧药膏,只是看着我,耳尖红得厉害。
我不解:“我又不是没有这样帮过你,只是脱上衣而已。”
“这次,让我帮你,好么?”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心跳声在一刹那被放大十倍,我盯着沈城轩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忽然喉咙一阵发紧。
我忘记自己有没有应声,记忆忽然断片,肩带被男人轻轻褪下时,只记得那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脸颊。
“转过去。”他道。
衣服被一寸寸剥离,凉意迅速攀上肌肤,我缩了一下身子,感觉身后男人的呼吸倏然僵住片刻,滚烫的指尖缓缓落在我的背上。
“昨晚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揪紧床单,摇了摇头。
那道鞭伤仍旧火辣辣的疼,可随着沈城轩的抚摸,疼痛竟悉数化作了绵密的酥麻。
“疼的话,告诉我。”
我始终没有吭声回应,只咬紧了唇角忍痛。
沾有药膏的指腹忽地揉按下来,我不禁闷哼出声,后背撞进他滚烫的胸膛。他作势贴近,扶住我的腰,鼻息喷洒在后颈处。
他用鼻尖蹭我的颈侧,在暴露的肩上落下一吻:“忍一忍,这药要揉进肌肤才有效。”
我浑身一紧,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十指相扣。他指尖的膏体在我们交握的手心融化,一团黏腻,不可言喻。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要把我的每一寸肌肤都烙上他的温度,一圈,一圈,又一圈。
沈城轩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我渐渐感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他情不自禁地从身后亲我的脖子与耳垂,一边亲,一边覆上我环抱在胸前的双手。
“沈......”
他亲得我浑身发软,紧抱在胸前的手不禁失力,滑落下来,原本被捂得一片温热处,此刻被一只带有薄茧的大手完全覆盖。
“卿卿。”他突然出声唤我,嗓音极致低沉。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烧得滚烫。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沈城轩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被子裹住我,自己却疼得倒吸冷气。
“什么事?”他提高声音,藏有些许不满。
“二少爷,您的药又煎了一次,现在喝么?”是管家的声音。
“早晨的药喝过了,不必再送。”
人走后,我才想起去捡掉落的衣裳,沈城轩按住我的手腕,凑近我,呼吸渐渐绵长:“再陪我躺会儿。”
我不敢看他,只匆忙瞥了一眼他的伤口,嗓音透出慌张:“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有伤,我不能......
沈城轩伸手探进被子,顺着我的腰际往上滑,眼神逐渐迷离:“那让我帮你穿衣,好么?”
民国十三年,六月的上海已是盛夏的炎热。我与万陌潼一起站在沪江大学的青砖楼前,成为本校法律系首届女性毕业生。
“林同学,万同学,恭喜毕业。”于院长伸手与我们交握,语气满是赞许,“这条路虽不好走,但不论何时,你们都要心怀希望,一腔热血地走下去,期待两位为司法界带来新气象。”
我与万陌潼相视一笑,恭敬地鞠了一躬。
最后,两人一路谈笑,来到国文系处的紫藤花架下。紫藤花期已过,只剩下浓密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桢华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朵半蔫的白兰花。
“下个月,我就要去香港了。”桢华突然开口,声音却格外轻。
她低头看着手中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蔫泛黄的白兰,我止住笑,面色僵住,方才说笑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万陌潼也敛了笑容,眉头微蹙。
“好端端的,怎么要去香港?”万陌潼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桢华笑容苦涩,别过脸去,她深吸一口气,片刻才缓缓开口:“父亲要我同严世伯家的公子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