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不想她掺和进来!这些苦难,是我应该承受的,不是她!”
“可是,你这样对她,她也并不快乐啊!难道,你准备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秦砚深吗?”
“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最终扳倒了秦良,秦砚深真能全身而退吗?那挽挽呢?她又将如何是好?”
“到底怎么样,对她才是最好的!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受到一点伤害!”一滴晶莹地泪珠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下来。
“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却也是最折磨人的事!爱而不得,放而不舍!”瓷凉叹息道。
“你和柳医官······”
“我又何尝不害怕连累他呢?可他亦是执意要娶我!”
“他难道不知,我大祝律法规定,官吏娶乐人为妻着,杖六十并离异?”
“他当然知道,可是依旧执着!”
“阿鸢,你放心,哥会帮你的,待我们裴家平反,你便可以脱离乐籍,到时候,便能够跟柳医官长相厮守!”
“哥,这一切的重任都落在你一个人的肩膀,我真的······于心不忍!”
“无妨!相信哥,好吗?”
瓷凉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望着沈鹤洄,满眼心疼:仇恨的重担早已将一个刚到二十岁的男孩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脸上没有稚气,甚至没有希望,只有隐忍和坚强。所有的痛苦,他都只能打碎了往里吞。没有人可以替他分担,更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他自己。可是,他才二十岁啊!
每年冬季来临,北方运河,尤其是山东至京城路段,便会结上厚厚一层冰,货船就会遇到无法通过运河从南运到北的困境,那么大多数的漕运都只能转为陆路,这时,漕帮的“幽灵河道”便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地位。
“幽灵河道”是利用运河冬季深层暖流自然推动,而形成的一条水下暗道。通过特殊船只改造,船顶呈锐角凸起,包铁皮并涂抹鲸油;船身压载石调整吃水,确保顶脊与冰层保持三寸间隙;船尾设分水燕尾舵,避免搅动水流引起冰面震动。接着,在暗流通道底部铺设浸油麻绳,纤夫穿着鱼皮潜水服沿绳牵引;船内暗藏脚踏水轮,由四名壮丁驱动。特制琉璃灯罩内养荧光水母为船只信号灯,红灯示暗礁,绿灯示转弯,□□示换气点。船底悬挂河蚌壳制成的压缩空气囊,通过芦管换气,此为漕帮水鬼营特有闭气术。而运送的货物,则用冰棺封装术,敏感货物用蜂蜡混炭粉包裹,形成伪冰层外观。而河面上的官员巡查,早已由秦家打通,所以,这是一条隐秘且畅通无阻的暗道。
这条“幽灵河道”,是由沈鹤洄发明,核心技术只掌握在他的手里。否则,他怎会短短时间内,坐到漕帮的如此高位,且深得帮主任天扬的青睐。
当骨龠响起,运河的冰面会渗出蜜蜡标记。船首射出带倒钩的铁蒺藜索,潜伏在冰窟中的接应者抓住浮标,将绳索扣在预设的冰下铁桩上,船身借力旋转九十度,侧舷贴靠冰壁。船只停靠后立即泼洒硝石水。
这灯火阑珊之处,正是秦家卸私货的码头。
暗船在冰层下潜行三日,沈鹤洄走出船舱时,指甲已因缺氧泛紫。
此时已夜深,浓雾笼罩在运河之上。秦家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秦管家,请!”自从有了莫离这个身份,均是由他与秦家对接。
秦良的管家秦声跟着沈鹤洄来到船舱,硝石水融化冰棺后,木箱子完好无损地呈现出来。
“秦管家,这货,自莫某接手清点之后,便再无人动过,在场诸位皆可作证。现在,悉数将货物交到您之手!”
“有劳,莫先生!”
莫离交接完货物,打点好漕帮兄弟,便连夜回到秦宅。
第二日,暴风雨如期而至。
秦良派管家秦声前来兴师问罪。
“莫先生,为何近五百两银子锭面黑锈剥落?”
“秦管家,可有检查清楚?”
“当然,今日一早,开箱便发现昨夜运来的银子成批腐蚀。莫先生,我们家老爷现在很是生气,还请你给个说法!”
“冤枉啊,秦管家!我于淮州接到银两时,当着你们的人封箱,那箱子的钥匙,也只有秦管家有,我······我不知为何会这样!”
秦声顿时有些哑口。
“这木箱,的确是我们秦家特制的,若是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这些银两,还过了谁的手?”秦砚深沉着道。
“依照我们漕帮的规矩,运送的货物抵达港口前,由赤鬼营的人保管,当面钦点完毕后,再交给水鬼营,由运河运送。所以,我抵达淮州口岸时,除了有秦家的人,还有唐柏!”
“唐柏?漕帮第一路香主,也是赤鬼营的人?”
“不错,他是帮主的头号亲信。”
“难道是······”秦砚深若有所思,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便会于无形之中生根发芽。
“不会的,他是帮主最信任之人,断不会做出这种陷帮主于不义之事。何况,码头交货的时候,也有秦家的人在场。不如,先让我回帮中调查一番?莫要徒生误会。”莫离见状,便知道自己的离间计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