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说些傻话!这救他的法子嘛,倒是有一个,不过,有些凶险,师傅也无十足把握!”
月挽挽快要死寂的脸上,好不容易生出一丝希望,“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我们师门有一种祖传的秘术,叫作阴阳易易法。那便是将一人身上的损害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五感六觉,择其一处而伤。”
“那是何意?”
“也就是说,利用针灸,将损伤顺着血液移动到另一个人的某一个部位。否则,若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哪算是救人?”
“我愿意!快开始吧!”
“丫头,你知道集中到一个部位的意思吗?要么瞎、要么聋、要么哑!”
“我不怕!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不怕!”
“好吧!看来,一切皆是命,你们在那荒郊野岭都能遇上我,说明是他命不该绝!我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便开始!”
“谢谢师傅!”
医圣摇着头,无奈地走了。
剑声在方圆几里搜寻过两人的下落,于山坡边发现最后的血迹,判定他们摔下山坡死了,便回去复命。或许,他的内心,并不想真的置她于死地。他犹记得,小时候与苏云漪初次见面,那时候已经贵为首辅之女的她,依旧笑意盈盈地送了他一串糖葫芦,他从未见过如此灿烂又纯净的笑容,让他毕生难忘。
“沈大哥,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这次,换我救你!”月挽挽凑近了去,嘴唇轻点他的嘴唇。“你愿意将你的所有故事告诉我了,对吗?所以我才能取下你的面具!”
月挽挽又轻抚了他的脸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交给命运吧!
药房里,平铺的火红炭火之上放置了一个大大的木桶,文火慢炖,待里面的水微微冒泡后,加入秘制草药。待药汤变成如血般的大红色,便可让二人入浴。
“丫头,这药法一旦开启,就没有回头路,后果,亦是我不能完全把控的。你若是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我绝不后悔!开始吧,师傅!”
医圣虽然十分了解苏云漪的个性,可是,也想再试着劝阻一番,他哪里舍得看到自己的爱徒备受折磨?“好吧,我这便开始了!药汤为血,以血为易,阴阳相替,乾坤相移!”
两人于木桶之中相对而坐,全身完全淹没,只露出肩膀以上部位。等泡到七七四十九小时后,方可施针牵引。
而这四十九小时,沈鹤洄的伤痛将不断通过药汤渗入月挽挽的全身上下,对她来说,每一秒都是疼痛的煎熬。
月挽挽置于药汤里的双手重重掐进自己的腿里,紧紧咬着牙、蹙着眉,却没有叫出一声。一旁的医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无法为她分担痛苦。
终于快要撑足四十九小时,沈鹤洄疼痛渐散,恢复知觉。发现自己坐于药桶之中,而面前的月挽挽正闭着眼痛不欲生。
“挽挽······”他欲伸起手,被医圣厉声按下,“你若是不想让她白白受苦,就不要乱动!”
沈鹤洄不敢再动,眼看着心爱之人备受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心犹如万虫噬心。
当时间滴漏的最后一滴水滴落下去,时间刚刚好。医圣执起银针,一根根扎进月挽挽的头上。每扎一根,她便更痛一分。
医圣在药桶里新添加了一些药材。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他将月挽挽的手拿出来,搭了搭脉,才轻吐一口气,“好了,成功了!快把她抱回房间,好好照顾!”
这两日多的守护,也让快要半百的老头精疲力竭,他满头滴答着汗水,回屋休息去了。
沈鹤洄跳出木桶,轻轻将月挽挽抱出,放回到床上。见她全身衣服尽湿,此处又无其它女子,便只能蒙住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替她脱下湿衣,换上干净的衣衫。
顾不上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沈鹤洄于床榻边握着月挽挽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眼睛一刻也没有合过。
黎明破晓,晨风轻抚,窗户窸窣作响。
月挽挽的手指微微一弹,仿佛让沈鹤洄重新注入灵魂。
“挽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月挽挽从未听过取下面具的沈鹤洄如此温柔地在她耳边说话,顿时眼眶一红,眼泪不自觉地滴滴滚落。
“怎么啦?还是很难受吗?”
月挽挽摇头,眼睛却没有盯着沈鹤洄,亦无半点神采。
沈鹤洄心里一紧,轻轻挥手试探,果然,她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视眼前如无物。
“挽挽,你的眼睛?”
“没事的,就是暂时看不见东西,过几日便好了!”月挽挽反而笑着安慰沈鹤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