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蕴舒迟钝了几秒,抬头看眼二楼的围栏,起身出了门。
乔柚伊没睡着,站在窗边看向门口停的车。
车牌号很生,她没见过。
江蕴舒从不会在洗漱好之后出门,是谁让她改变原则也要出去。
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穿艳丽红裙的女人,垂落到腰间的发丝掺杂着细闪丝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孟微童。
乔柚伊看晃了眼,一股无以言说的酸涩漫上来,是归属感被别人强行占走,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指甲盖掐的手心密密麻麻发疼,乔柚伊仰天转了转眼睛,收回手,关了窗户。
她有时在半夜的时候会去骚扰热爱夜生活的Amiya,从对方口中得知,二十六岁的女人更倾向经济稳定,有事业,性格相投的人。
光这三点,她一个不占。
可是姐姐不就是属于妹妹的吗,孟微童和江蕴舒当了四年大学同学又能怎么样呢,她是江蕴舒看着长大的不是吗?
所以江蕴舒要爱她一辈子,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乔柚伊微微扬起唇角,再次找了上次坑她二百的黑客。
请叫我高端黑客:【oh,顾客您好,有什么吩咐】
六一:【现实中的人,可以跟踪吗?】
请叫我高端黑客:【可以的哦,不过要……[钱]】
乔柚伊这次小心的用了自己的卡,转过去后,打字说:【再坑我,找人黑你账号】
对面颤颤巍巍发过来一个“?”,乔柚伊没回,合上手机。
卧室里没开灯,空气中依稀留有江蕴舒身上的味道,淡得快闻不到。
乔柚伊烦躁地坐了几分钟,指尖有意无意地模仿江蕴舒在桌子上敲来敲去。
她拉开衣柜,像是饥渴的变态,搂住江蕴舒洗干净的衣服,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来回蹭。
江蕴舒回家总是很晚,乔柚伊见不到,更不知道她会穿哪件睡衣休息。
乔柚伊比对了一下,挑件印象里日期最近的,放在身前比划比划,随后脱掉身上的衣服。
空调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冷,乔柚伊瑟缩一下,将对她来说略长的睡裙套了上去。
诡异的刺激导致浑身发麻,乔柚伊低声喘着气,一头倒在床上。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时,还是忍不住喊了声江蕴舒的名字。
江蕴舒过于耀眼,这件事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知道。邻居阿姨会夸江蕴舒聪明漂亮,对待妹妹也好,直到她上了大学,那是乔柚伊第一次跟她分别。
细细想来,乔柚伊那会儿就已经对江蕴舒产生了超负荷的依赖,哭到不行,江蕴舒便将她抱起来哄,说假期会回来,会一直爱她,不管身处何地。
乔柚伊听进去了,信了,一直将那句话装在心底。直到现在,一颗心被剖出来,血淋淋暴露在外面,那句话也早已腐烂。
那晚之后,乔柚伊没再提鬼脸的事,也没问江蕴舒去了哪里。
反倒是江蕴舒上了心,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外面系了个蝴蝶结。
“这是什么?”乔柚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是没打开,兴致缺缺的模样,脱口而出问,“你准备送给孟微童的礼物吗?”
江蕴舒没对她没头脑的话产生多少疑问,摆着“果然如此”的态度,说:“送给你的。”
一串手链,用不同种类的木头制作,乔柚伊凑过去闻了闻,有种经久浸泡在香烟里的味道。
乔柚伊肤色白,那串颜色深的珠子戴上去更显几分羸弱,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手能掐住两个。
江蕴舒盯着又看了几秒,终于看够了,才说道:“不可以给别人碰,听到没有?”
“听到了。”乔柚伊心里不解,却也耐不住雀跃,“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对吗,才会给我买这个。”
江蕴舒没同意也没否认,毕竟要说世界上有鬼,太扯了,可要是真的没有,乔柚伊也不会吓成这个样子。
“不可以拿下来,洗澡也不要。”江蕴舒叮嘱,“一定,不可以让别人碰。”
乔柚伊鼓了下腮帮子,又说了遍:“听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柚伊真就没再看到奇怪的东西,天天戴着在江蕴舒面前晃悠。
同时,她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每次她从江蕴舒面前拿东西的时候,对方总是若有若无的给她手腕留点关注。
江蕴舒的视线对她来说,一直都是有力度的。灼热,能够烫伤皮肤。
她怀疑江蕴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疑问一旦产生,便愈发不可收拾。
乔柚伊伸手捏了颗草莓,短暂停顿一秒后,转手递到江蕴舒面前:“你吃吗?”
一直欣赏的东西突然近在眼前,江蕴舒反应过来后,往后挪了两寸,摇摇头:“不用。”
“用。”乔柚伊不死心,又往江蕴舒嘴边放,“很甜,你尝尝。”
江蕴舒拗不过,张嘴咬了过去。
乔柚伊轻轻抖了下手,白皙的手腕染上红色。
她收回手,不敢看。
刚才那一眼,她分不清到底是江蕴舒本来的唇色红,还是草莓的汁水更红。
“甜吗?”
江蕴舒说:“甜。”
乔柚伊晕头转向,沾上满手黏腻的粉红甜水。
她用卫生纸擦掉水珠,摊着手准备去洗掉。
下一秒,江蕴舒纤长有力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进骨头缝里。
乔柚伊顿感无措:“我去洗手。”
江蕴舒没回答她的话,拉开茶几底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纸,抽出一张替她擦掉干涸的痕迹。
乔柚伊看着她的动作,更加确定了,江蕴舒确实有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