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家，车停下来的时候，她才收到江蕴舒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乔柚伊没想过她会这么生气，背着书包追江蕴舒。

不知道是江蕴舒速度太快了，还是她不敢，始终落下一步，伸出去的手就是摸到江蕴舒的衣服，也没拽住。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有点追不上。”乔柚伊急得要哭，记忆里的江蕴舒是很好说话的，就是她再怎么惹人生气，也从没被冷处理过。

江蕴舒会批评她，哭了就抱着哄，再慢慢讲道理。

这是怎么了？乔柚伊眨眨眼，眼泪划过脸颊，她用手抹掉，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才进去。

这栋别墅很大，她头一次迷了方向，晕头转向找了江蕴舒半天，才在卧室找到。

乔柚伊站在门口时，又迟疑了，不敢进，只能小声祈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敢了，下次都不会了。”

小小一个在外面哭到发颤，江蕴舒静静看着，终于没了辙：“过来。”

乔柚伊怯生生走进去，站在梳妆台前，可怜兮兮仰起脸：“江蕴舒，我下次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柚伊。”

乔柚伊抖了一下，她知道江蕴舒用这种语气喊她的时候，就得乖乖听话，

她很听话，就是有点委屈，一点点挪到江蕴舒身边蹲了下来，下巴搁在她腿上，歪着脑袋看她：“你摸摸我……”

江蕴舒任由乔柚伊拉着手往头上放，她轻轻抚摸两下，道：“我不想抱你，你该怎么办呢，柚伊，难受么？”

“嗯…想让你抱抱我……”乔柚伊从来不会对江蕴舒隐瞒什么，向来有话就说，“你告诉我哪里不好，我改行吗？”

“柚伊和别人抱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难受吗？”

乔柚伊迟钝转了下脸，逃避现实一样，眼睛也压在布料上，闷声闷气说：“谢棠以为我讨厌她。”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安慰她，她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难过。”

江蕴舒突然笑出声，问：“所以，柚伊就要让我难过了吗？”

乔柚伊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迷迷糊糊就被带进圈套里，摇头否认：“没有，不想让你难过……”

江蕴舒感到腿面上有两团暖流晕开，逐渐扩大，随着乔柚伊的移动逐渐变凉，裙子面料上多了两个眼泪圈。

她摸摸湿漉漉的裙子，托起乔柚伊沾满泪水的下巴：“是柚伊先让我不高兴的，对不对？”

乔柚伊看着江蕴舒的脸，茫然点头：“对。”

她应和完，耳边就打来一阵温热的呼吸，江蕴舒嗓音低冷，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底：“那我想让柚伊也难过一会儿，可以吗？”

“嗯……”乔柚伊先摇了摇头，片刻后，她犹豫了一秒，点点头，“可以……”

江蕴舒说让她难过一会儿，这个“一会儿”，折腾她到凌晨也没睡着。

乔柚伊眼睛大睁，盯着漆黑的角落出神。

江蕴舒给她的感觉特别不对劲。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只手压住耳朵用力搓。江蕴舒有意无意的，在她耳朵上蹭了几下，半哄着半威胁吓她。

“柚伊以后如果和别人抱，我就不抱你了，听到了吗？”

乔柚伊打了个激灵，掀起枕头一边盖住半张脸，努力闭上眼不去想。

她觉得江蕴舒很不讲道理，她都解释了，跟谢棠拥抱是因为不想让友谊决裂，江蕴舒非但不听，还责怪她。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乔柚伊坐起身，愤愤地锤了两下床。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抱着枕头推开了门。

凌晨两点多，乔柚伊爬到了江蕴舒床上。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对江蕴舒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依赖。正常还好，一旦江蕴舒表现出厌烦，归属感、安全感，就会在一瞬间消失。

消失的一秒，她需要反复确认好几遍才能找回来。

乔柚伊轻手掀开被子，一条腿先伸进去，慢吞吞花了好几分钟才躺进去，往江蕴舒怀里拱了拱。

等她找到合适的姿势，那只揽在腰间的手突然收了力，如果不是被压着，乔柚伊现在就能跳起来，抖着声道：“没，你没睡着啊……”

江蕴舒嗓音里带着缱绻，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沙哑：“看来我说的话，柚伊没有完全听进去，需要我再说一遍么？”

乔柚伊闻言转了个身，面对面环住江蕴舒的腰，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头埋进江蕴舒怀里，瓮声瓮气说：“对不起，我已经洗干净了，没有别人的味道。”

“我错了江蕴舒，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认为自己够可怜了，江蕴舒应该会哄哄她才对，没想到听说：“下次么，柚伊是个小骗子对不对。”

“不是，我不是。”乔柚伊摇摇头，又自作主张往江蕴舒身上贴近，“没有下次了，江蕴舒，嗯……对不起……”

江蕴舒承认，在看到乔柚伊跟别人抱的时候，嫉妒得要发疯，心脏发麻，恨不得当场把乔柚伊收拾一顿，把谢棠解决掉。

但是没办法，如果她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蕴舒姐姐……”

乔柚伊正常情况下从不叫姐姐，她讨厌这个称呼，会把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禁锢在姐妹里。

但情况不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博得江蕴舒的关注，和好后，一切可说。

“别人家的妹妹，哪有总缠着姐姐。”江蕴舒拍拍乔柚伊后背，再次强调，“下次让别人抱，我就不抱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乔柚伊没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