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人来人往，乔柚伊背靠墙，垂着头，一副霜打的模样。
她的计划里可没有主任这一环，阴差阳错的被当成早恋不说，还在主任的各种猜忌下，她晚上不回宿舍，是因为要去跟对象见面。
当天晚上，主任便给江蕴舒打了电话，当着乔柚伊的面，她越听心越寒。
“乔柚伊啊乔柚伊，老师一直都认为你是个乖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还有你谢棠，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一起胡来？”
乔柚伊藏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攥紧，她没解释目的是什么，照单全收了，只是谢棠确实无辜。
“主任，这不关谢棠的事，她是为了陪我才来的。”
“行，我跟你姐谈。”
……
所以来喝茶的家长只有江蕴舒。
“蕴舒来了，请坐。”
江蕴舒也从这里毕业，主任会记住每一位优秀毕业生的名字。
她到的时候，学校正在早读。她熟悉这里的每一级台阶，慢悠悠走到高三教学楼，从乔柚伊的窗下过去。
这个点的太阳刚刚升起，乔柚伊座位在里面，望着窗外出神，因此在一片认真读书的学生堆里格外显眼。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哪像是会早恋的。
“柚伊的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第一，正因如此，在最后关头才不能掉链子，你作为她姐，我想你应该多照顾照顾她。”
江蕴舒笑着点头：“主任说得对。”
主任打开手机，一张图片模糊不清，但江蕴舒还是看清了上面的人是谁，偷偷摸摸的，不像在干好事。
“柚伊这孩子，和你上学的时候有点像，一挨训就低头，好像真听进去了，老师也不好意思再说。”
“当然，我是有问过她的，对于早恋，她没有反驳。”
“十八岁的孩子，萌动爱情很正常，但不该是这个时候，按理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回家反省三天，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习。”
“让她写张检讨吧，就算过去。”
江蕴舒认真听着，饱含歉意地赔笑：“那就谢谢主任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办公室里的交谈声渐渐消失，耳边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乔柚伊活动两下有些劳累的腿，站直身体。
早读课一下课，她就跑去跟班主任说了声，然后一直在这里等着。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想好了。
乔柚伊闭闭眼，后脑勺在墙上轻磕两下，刚好江蕴舒开了门。
“走了。”
从江蕴舒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乔柚伊更不敢耽搁，几乎是寸步不离跟在江蕴舒身后。
她不怕回家反省，也不怕写检讨公开朗读。
但江蕴舒不理她，这不行。
“江蕴舒，江蕴舒……”
眼看着快走到班级门口，乔柚伊才慌了张，紧紧抓住江蕴舒的袖口不放：“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回家，江蕴舒！我跟你回家！”
“我不要，我不要……你别不说话，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上课期间的走廊没有人，但乔柚伊的余光依旧可以看到教室里晃动的老师，和昏昏欲睡的同学。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努力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发颤：“江蕴舒…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我就是个麻烦精，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江蕴舒这个时候才有了动作，她微微俯身，动作很轻地替乔柚伊擦掉了摇摇欲坠的泪珠。
“你从不是个麻烦精。”
但是会惹麻烦事。
江蕴舒的声音太轻了，轻到乔柚伊不敢去相信，这样反倒是对某种物品彻底失去希望，她更希望江蕴舒能打她一顿。
“没有让你回家反省，写一张检讨，下周念一念，”江蕴舒见眼泪实在擦不干净了，干脆放弃，将人搂进怀里，“我没生气，别哭。”
江蕴舒的拥抱像房子，乔柚伊将眼泪蹭她衣服上，才委屈巴巴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有一点生气。”
乔柚伊不说话了，埋头用力蹭了两下，仰起脸说：“你别生气，等我下次回家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嗯，去吧。”
乔柚伊依依不舍地从江蕴舒怀里出来，一步三回头道：“那我走了，真的走了。”
“嗯，拜拜。”
乔柚伊老实了几天，晚上放学也没敢多停留。
谢棠猜到她是那一次被抓怕了，自然而然也不会再提起。但这次不同，她已经注意到栅栏外的人很久了。
那个人出现的一天比一天准时，像在不经意间已经摸透了她们的出行时间。
不过学校附近人员密集，陌生脸孔的出现也不算多不正常的事，何况那个人只是在路对面，并未靠近。
乔柚伊蔫巴了很久，谢棠走得慢了也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截影子越来越短，她才回过神，找谢棠人在哪。
“你在看什么呢？”
“啊……”谢棠转过脸，看清面前的人后，犹豫着指向栅栏处，“你看那边的人，你有没有感觉她很奇怪？”
乔柚伊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待看清路灯下模糊的人影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化作实质的枷锁，紧紧掐着她的脖子。
缺氧的感觉袭来，乔柚伊脸色煞白，快要站不稳地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谢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得见乔柚伊胸口的手在向下流冷汗，而她像呼吸不过来一样马上要死掉。
“柚……”谢棠刚伸出手，才想到乔柚伊惧怕接触，为此只敢拽住校服一角，“柚伊，柚伊你怎么了？”
“我……”乔柚伊咳嗽两声，只觉得眼前离地面越来越近，“我，快走…回去，回宿舍……”
“你这……你还能走吗？”
乔柚伊勉强站起身，软着腿向前走了两步：“可以，可以……快走。”
谢棠不知道乔柚伊为什么会这样，到了拐角，她又往那边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