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过去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陆昭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你有礼貌，但是没脑子，谁特么在这个时候会因为有人敲门然后过来开门啊？”

……

赵述怀被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陆昭看了眼脚下的地毯，突然来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惊时家会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

赵述怀冷笑了一声：“你小说看多了吧，谁把钥匙放地毯下。”

陆昭没有回答，蹲下去在角落翻了翻，还真摸出把钥匙，赵述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嗯对对对，不会放地毯下面。”陆昭嘴上嘲讽，手上却不停，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客厅里光线昏暗，落地窗的纱帘拉了一半，夕阳的余晖从另一半透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陆昭带着赵述怀进屋，小心把门关上后往洛惊时的房间走去。

房门是紧闭着的。

陆昭抬手想敲门，指节悬在门板前停了片刻，回头看了赵述怀一眼，赵述怀朝他点了点头。

陆昭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惊时，是我和述怀，我们进来了？”

门里没有回应，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陆昭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门推开，冷气从房间里涌了出来。

窗帘被拉得严实，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的冷光，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冰柠檬茶，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凝成一小滩，把杯垫洇湿了一圈。

洛惊时坐在床边，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头发杂乱，额前碎发散乱的搭在眉骨上，平常带着笑容的眼睛在此刻没有了弧度。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表情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洛惊时开口，声音沙哑。

陆昭看到这个状态的洛惊时，张了张嘴，把在路上想好的所有疑问都咽回去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他走过去，坐在洛惊时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赵述怀把书桌前的椅子拉过来，反跨着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

空调嗡嗡地送着冷气，窗外蝉鸣忽远忽近地响。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陆昭把脚上的凉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正想接着开口，洛惊时先说话了。

“我表白了。”

陆昭的呼吸顿了一下，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旁边的赵述怀眉眼下沉，已经想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其实表白被拒绝也没什么，但是……”洛惊时声音哽咽，刚才没有波动的情绪在此刻突然爆发，眼前浮现的全是游戏里的画面。

“他说我恶心。”

洛惊时把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他的手指攥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想过很多可能性，‘我们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了’，所有可能性我都想过了，我没想到他会说……说同性恋恶心。”

青年的眼眶发红，温热的液体从眼中淌了下来。

陆昭伸手揽着洛惊时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洛惊时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素未蒙面的男性网友的时候是很纠结的，因为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男生。

他是在一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且身边基本没有同性恋人的环境下长大的。

陡然得知自己喜欢的人的性别和大众不一样，这本来就是一件令人恐慌的事情。

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人的性别打破了他17年来的认知，要接受也得经过很多心理路程，更何况这个年代同性恋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可想而知洛惊时是抱着多大的勇气去接受自己的性取向。

又是抱着多大的勇气去表白。

陆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把对方的头往自己肩上按。

洛惊时侧身抱住陆昭，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真的很恶心吗陆昭，同性恋是错误的吗？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少年的话音混着浓重的哭腔，字句磕磕绊绊，眼泪不断砸在陆昭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是他的错，他人品不好，咱们不喜欢他了。”陆昭拍拍洛惊时的背，轻声安抚道。

洛惊时没继续说话，哭了很久，哭声从最初的撕心裂肺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赵述怀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神色晦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洛惊时的呼吸渐渐变轻，节奏均匀，陆昭给旁边坐着的赵述怀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的把少年放在床上，果不其然，对方睡着了。

碎发贴额前，闭着的眼皮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着。

接下来的几天陆昭两人就在洛惊时的家里陪着对方。

但是肉眼可见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开始陷入了内耗和自我怀疑之中。

陆昭不知道在游戏里川渚说的话到底有多难听，能把自己的好友刺激成这样，所以他趁着洛惊时在午睡的时间去找了对方。

没想到账号已经被判定违规，封号了。

这使得陆昭有气都不能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