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她独自一人去上学,没了表姐同行,像是生活缺了一个角,她怅然若失的看着公交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忐忑不安地到了学校。
课间操时,周慕找了过来,郑薇知道,他的班主任一定找他谈过话了,郑薇漠然的想,谈恋爱怎么可能比舅舅重要。
她沉默的跟着,来到了一片树林子里,地上落了很多枯黄的树叶,走在上头咯吱咯吱的响。
两年了,她对这片校园早就很熟悉了,不再像从前那般陌生又害怕。
周慕的脸色阴沉的可怕,郑薇从没见过他这样生气,就像变了一个人。
远处操场上传来嬉闹声,没人注意这边,已经风雨欲来。
“是不是你告的状?”明明是质问的话,周慕却像笃定似的。
郑薇动了动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望舒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周慕露出厌恶的表情,好像从前对着郑薇笑的和风旭日的不是他一样。
“我……”
“你什么你,早知道你嫉妒心这么强,我就让沈望舒防着你了,你吃她家的住她家的,就连她父母的爱都分你一半,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非要捣乱?为什么要告状啊?你知道你这样讨人厌吗?”周慕没说脏话已经是看在沈望舒的面子上了。
郑薇眼眶里蓄了泪,她是羡慕表姐没错,可是她从不嫉妒,她也没捣乱。周慕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还有脸哭?你以为你想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是吧?你姐知道,我也知道,许以业也知道,像你这种人,活该没人喜欢,活该……”
“周慕。”许以业急匆匆的跑来,语气还带了一丝喘。
周慕拧着眉,不可置信的去看许以业:“你要护着她?这种不知好歹的小孩……”
“周慕。”许以业又喊了一声,“你回教室吧,我跟她说两句话。”
郑薇怎么会听不出周慕字里行间的嘲讽,原来他们都知道,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秘密,原来大家都知道?
郑薇突然很崩溃,她不敢看任何人,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差点喘不上气,脑袋里也是嗡嗡的响,恨不得现在就死掉。
周慕什么时候走的,她根本不知道。
当许以业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时,郑薇一把推开了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说的,是你说的,对不对?”
许以业看着郑薇绝望的眼神,懊恼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周慕的异样:“不是。”
“就是你,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郑薇一边推许以业,一边发泄怒火。
他们全都知道了,知道自己是一个觊觎姐姐东西的坏小孩,她住在姐姐家里已经是恩赐了,她怎么敢肖想别的东西?表姐会恨她吗?她这两天都不肯跟她说话,一定是恨极了自己。
郑薇感觉天塌了,她本就一无所有,现在恐怕连唯一的亲情的都要失去。
许以业完全没想到郑薇能失控成这样,她疯了一样,眼底都是无措和绝望,他的心皱皱巴巴的像被别人攥在手心似的。
他试图抱住郑薇,想给她一点安慰。
可郑薇怎么肯,她的手拍打在许以业的胸膛,声嘶力竭的喊着:“我恨你,我讨厌你。”
“没事的,恨我也行,但是别恨自己。”许以业强行搂住郑薇,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像哄阿福那样。
郑薇挣脱不开,一口咬在了许以业的胳膊上,用力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许以业闷哼一声,忍住疼痛,不肯放开郑薇,直到她没劲儿了,埋在他胸前痛哭。
“没事的,别听周慕瞎说,沈望舒肯定不会怪你,她这样好的性格,一定不会怪你。”
许以业的安慰无济于事,郑薇知道他只是在哄她,她哭的更凶了。
想起周慕恶狠狠的语气,还有厌恶的目光,郑薇感觉整个人生都完蛋了,她变成坏小孩,她身上有了永远洗不掉的标签。
直到哭到缺氧,郑薇才没力气的逐渐停止了抽泣。
许以业的怀抱是温暖的,也是可恨的,她有点舍不得,更不想抬起头面对。
许以业耐心十足,哪怕郑薇真的做错了事,可那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年龄小,谁小时候没犯过错,她只是没找到更好的解决途径。
“别怕,这里是学校,没人会对你怎么样。”
温柔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起到了一点作用,郑薇推开许以业,不合时宜的想,自己喜欢的人是他该多好?
可她又阴暗的想,许以业连哄她的时候,都不忘夸奖表姐,如果周慕知道了,他们俩会打起来吗?
许以业重新掏出纸巾,替郑薇擦眼泪,郑薇拿过来自己擦,又看到被自己弄脏的许以业的校服,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许以业轻声喊了句:“郑薇。”
郑薇头也不回的越跑越快,她没回教室,现在也出不去学校。
郑薇自暴自弃的想,不如把舅舅的病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样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沈望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