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阶梯教室，刚开了缝的窗户溜进几缕风，卷起讲台前散落的粉笔灰。王奕拎着两杯热豆浆走进来的时候，周诗雨已经占好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专业课本上，用荧光笔标出了昨晚预习的重点。

“喏，你的甜豆浆。”王奕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拉开椅子坐下时，带起的风轻轻拂过周诗雨的发梢。她习惯性地往两人中间的空位放书包，手指碰到周诗雨放在桌沿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她中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里莫名一暖，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周诗雨侧头看她，正好撞见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王奕拆开豆浆吸管，戳进去时故意弄出“啵”的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觉得……跟你坐一起上课，连课本都变好看了。”

周诗雨被她逗得耳根发烫，轻轻推了她一下：“别闹，老师快来了。”嘴上这么说，翻开笔记本的动作却慢了半拍，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这节是系里最难的专业课，授课的李教授以严厉著称，连走神都会被他精准点名。往常这种课，王奕总是第一个坐直身体，笔记本翻开的速度比谁都快，偶尔还会在教授提问的间隙，轻声给身边跟不上的同学提点两句，是公认的“活教材”。

可今天，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迟迟落下。

李教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黑板上的公式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周诗雨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偶尔遇到复杂的推导，会下意识地皱起眉。

坐在旁边的王奕，本来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也没有停留在摊开的课本里，而是悄悄落在了周诗雨的侧脸上。

晨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周诗雨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听得专注，嘴唇偶尔会随着教授的讲解轻轻动一下，像是在跟着默念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微微蹙起眉头，鼻尖也跟着轻轻皱一下，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王奕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周诗雨踮起脚尖亲她唇角时，眼里闪烁的光；想起她红着脸跑回宿舍时，发梢在风里扬起的弧度；想起视频里她被室友起哄时，嗔怪又带着点甜蜜的眼神……

指尖下的笔记本，仿佛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讲台上周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可王奕的耳朵里，却像是隔了层棉花，那些熟悉的专业词汇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忍不住跟着周诗雨的动作移动——她低头写字时，脖颈弯出的柔和线条；她翻书时，手指划过纸页的轻响；她偶尔抬手捋头发时，手腕上露出的细细的红绳……

“王奕。”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王奕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讲台上的李教授正拿着粉笔，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刚才我讲的第三个推导步骤，你重复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奕身上。

周诗雨也吓了一跳，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同时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王奕看着纸上的提示，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流畅地把步骤重复了一遍。

李教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只是末了又加了一句：“上课专心点，别总盯着旁边看，再好看也不能当公式用。”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王奕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看了周诗雨一眼。

周诗雨早就红了脸，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却在轻轻发抖，显然是在憋笑。她悄悄抬眼，撞进王奕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笑意的目光里，赶紧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

王奕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心里忽然觉得，刚才那几秒钟的走神，好像……还挺值的。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记笔记，只是这一次，笔尖落下的速度慢了些。写着写着，忽然感觉到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看见周诗雨正低着头，手指却悄悄伸过来，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黑板上的公式依旧复杂，可王奕的心里，却像被什么甜甜的东西填满了。她勾了勾唇角，反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偷偷伸过来的手，指尖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凉凉的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