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在半人马惊恐的目光下摇摇晃晃倒下，按着沙发才能维持身体平衡，“嘎吱——”声刺耳，沙发被推过去，与此同时，一旁的座机开始急促地响铃。

他甩了甩头，勉强维持清醒，尤安抖着手接起电话，“喂，是谁？”

“是我，多里安，ZERO，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竟然从研究所逃出来了，现在又‘当官’了啊。我看看，还是个大官，自由联盟的老大，呵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尤安呼吸一重，努力忽视身上不知源头的疼痛，“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银刀教官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救他，后天凌晨，索子大道183号，废旧仓库，只能你一只虫来，否则……”

多里安话还没有说完，听筒内便是一顿刺耳又尖锐的喊声——那是伊莱的声音，他们在对伊莱用刑。

“啊啊啊……”

“啊啊啊……”伊莱的声音和尤安的喊声交相呼应，尤安崩溃道，“你们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我生也好，死也好，你们尽管对我，为什么要动伊莱啊？他还年轻，他不知事，他前半生已经备受欺凌，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说‘为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多里安在那头说，“呵呵，虫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不强，只能等着被大虫吃掉。谁有错？谁都没有错……谁叫他生来弱小呢？打不过就去死喽，能有什么办法桀桀桀……”

“……是吗……你敢动他，那就看看，先死的是谁……桀桀桀……”尤安眼神晦暗，手一握，直接把听筒给捏碎，碎片扎在他的掌心，血液顺着掌心流下。

半人马自然也听清二虫的交谈，眉头紧皱，心道：多里安？那个背叛的学员？他……是属于联邦的叛徒。但银刀怎么会出现意外？那可是银刀，秩序军永恒的神话，联邦不灭的星星，要是他出意外，他们这些虫干脆死了算了。

半人马心是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皱眉回神之际，便看到形同鬼魅的亚雌。

半人马心中大骇，面上依旧稳重道：“银刀不会有事。秩序军任务有变，银刀派我来说，归期不定。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尤安慢慢走过来，伤口愈合又撕裂，血液流了一地，尤安又问一遍，“仅此而已？”

他血淋淋的手直接放在玻璃上，整只虫贴近玻璃，“不是哦，多里安说的有可能是假的，但伊莱绝对是出意外了。半人马，告诉我伊莱去哪里了？”

“ZERO，你不要慌，银刀出任务而已，绝对不会有事，你放心……”

半人马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尤安打断，“他绝对是出意外了，告诉我！他在哪……”

半人马本想在说几句，和ZERO对视，才发觉这只亚雌如同困兽一般，急需救援，半人马道：“好，我跟你说……”

索子大道183号，废旧仓库。

多里安站在一个破铁罐上，步枪抱在手上，他反复给枪上膛，神经质地看着大开的卷帘门。

头顶吊灯摇摆，摇摇晃晃的灯光让底下虫的影子渐渐变得扭曲，外面夜幕深重，卷帘门大开，投下的灯光落在远方，黑暗中，似乎有虫会踏着黑暗前来。

有虫道：“老大，你说ZERO会来吗？”

“银刀重伤逃脱，我们没能抓住他，老大，就凭你那样的威胁，ZERO会上当吗？”

多里安听到手下的议论，阴鸷地看过去，讽刺地扯着嘴角，“怎么可能不上当，想多了吧，ZERO可是最看重银刀的，他们那对奸夫淫夫，恶心至极的雌同！”

“啊啊啊？雌同吗？怪不得了。”

……

咯吱咯吱，风吹动卷帘门，破败的卷帘门反复击打在墙上，仓库内，没有一只虫说话，所有虫都屏住呼吸，看着灯光不能及的黑暗处。

他们在想，他会来吗？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他们在想，他不会来了吧。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