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看，还是伊万好看啊！”
这一吼，明显并没有让稚栩零的认知清醒多少，但是他却看清眼前的女孩，的确不是伊万。
他撑起身子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没有一点力气，这十分的不对劲，他似乎还陷入梦魇的混沌中，仰头看和他太过靠近的少女。
“那你呢，你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我没有恶意，绝对没有恶意，要不要我给你发个誓啊。”
她真的更欺身过来，抓起他的手就像真要发个誓。
在看到他的过后去，和他眼中始终化不开的戒备，她终于明白稚栩零这人，为何总是油盐不进了，年纪小小的时候被欺骗程度就已堪比曹老板。
反诈意识刻进骨子里也在所难免。
他不要什么虚假的誓言，挣脱起来，“……你先放手，”
刚好这时，守御之炎终于传输完毕，稚栩零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强行闭眼下去，甚至是最后一刻他都是想睁眼的，不仅是想睁眼，还想挣脱她死死箍住的手。
【守御之炎共感悲伤，彻底结束，目标陷入昏睡中。】
他就这么一晕一倒地，她想松手，却发现她刚一松手，最后一秒条件反射的晕倒，他反而把她的手抓的更紧，这简直就是一个僵局。
她刚经历这些血腥的背叛梦境，也觉得身心受挫，害的他们又一起摔倒了。
她从他的胸膛错愕地抬起头，……好半天她才弄开他的手，确保不会太大力给他折断，这里的气温实在低，四周的冰雕早已开始融化，冷的要死。
像有延迟一样，【守御之炎3/28稳定连接，传输完成后，可提供短暂保暖。】
这样也行？
随着这声系统，她好像真的不怎么冷了。
不过对方好像不是这样的，没了守御之炎保温，他明显瑟缩了一下。
天道好轮回……她去vip室找了一圈，找出了一件眼熟？好像是夏侯瞑……给她盖过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转身，借着灯光，拆开沉甸甸的帆布袋。借着应急灯的光芒，将资料铺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的记号笔。
开始工作了……
红色笔，圈出白天就察觉的账目矛盾与虚报：这同一项目报告，前后金额对不上，支出明显超出合理范畴……
黄色标记出时间逻辑错误，票据日期与项目进程明显不符，或存在时间线上的空白与跳跃，蓝色标出签名笔迹存疑，关键文件上的签名模仿的太拙劣了，一个很像医生的流畅笔画，一个像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人在找茬时总是格外有力气，她更是更是在脑海中试图拼凑出这些碎片，背后可能隐藏的链条，进行的不当操作，甚至可能是系统性的漏洞。
“不是，这丫头，就这么把阿修罗扔在地上，开始看她的文件？”
龙哥看着大老板看监控皱眉的表情，心里发怵。
……
关照萤正在画紫色的记号笔。
突然……头顶的应急灯滋啦一声，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关照萤无语地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居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全是，夏侯瞑的！！
在一阵心情复杂后，她没有选择回拨，这个时候回拨也睡了，她尝试给龙哥发送了微信。
“龙哥，丰都的应急灯也没电了。”
龙哥看看消息，又看着监控屏幕上，关照萤正费力地想挪动地上不省人事的稚栩零。
大老板对龙哥使了个眼色。
龙哥立刻心领神会，拨通了电话，“啊？那你们呢？”
“阿修罗他，睡着了啊。”
“睡哪了？”
“地上。”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拘小节，丰都那地方阴气重，这好不容易睡着，怎么能睡地上呢？你等等……我这边临时有个急事走不开……这样，你辛苦一下，想办法把他弄回你那儿去？总不能扔这儿不管吧？”
“麻烦你了，萤火虫！”
说完，不等关照萤反应，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关照萤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看着地上睡得毫无知觉的稚栩零，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觉得龙哥怪怪的。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几乎是连拖带拽加上扛，才把稚栩零从丰都弄回了自己的七重狱，就是他身上太凉了，像扛着好看的冰块。
前台小姐本来昏昏欲睡，一看是关照萤，还抗个人，一看还是个白毛，
白毛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她本来都想尖叫了，关照萤飞快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前台小姐姐硬是比了个大拇指。
“深夜扛阿修罗回七重狱，不愧你，萤火虫。”
谁知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大叔刚好路过，看着她艰难的扛着一个大男人，“哎哟，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朋友喝多了？”
“我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
大叔实在盛情难却，一路帮他抬上四楼，门打开了，按照计划本来打算就直接把他扔在地毯上，谁知到好心大叔实在太过好心，直接稚栩零，扔到了她那张干净的床上。
“好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行了…”大叔拍拍手，功成身退，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关照萤站在原地，脸部抽搐。
不是……他先前还脏脏的躺在地上呢，现在就这么躺她床上了？
因不满意丰都标配的黑白灰配饰，她自己自掏腰包，硬是让这里多了点其他色彩，房间被布置也算是少女心事的梦幻……
而他格格不入的睡在她的温馨蓝色被单，银白色发丝蹭着她的枕头，像落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长长睫毛垂下来，那双艺术般的指节微微蜷着，像梦里还在抓着什么东西，甚至赤兔也在旁边看着……
她认命地走过去，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扯过被子一角，胡乱盖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不小心蹭过他失温的身体……手好半天才恢复活力，像冬天摸到铁栏杆，来不及缩手就已经冻上了，自己则去旁边洗洗掉一路的雨。
可她在洗澡的过程中，花洒的水变成了血液，散开溅开摊开，从缝隙流进下水道……稚栩零是睡着了，她依旧是没有走出他那恐怖的梦境。
这守御之炎，没那么好交换……
完毕后，她穿着睡衣，打开曹氏文件袋……可脑子依旧乱乱的，血红一片，竟然都是那场大乱斗的内容，算了这在古战场也算司空见惯吧，她只能用红啊红啊，“都变成红色的钱钱吧。”
来祈祷安慰自己，不对怎么心底还是这么冷？
不对……
回头看着稚栩零，原来有人不管睡没睡着，都不愧人形制冷空调…不讲道理的散发出来的，影响到她了。
她又找出一件被子，把他彻底罩住了，想到他可能会有呼吸不畅的风险，微微下拉了一点，露出那一双紧眠秀挺的眉眼……
“长的还真好看……”这是她的心里话，又有点嫉妒……
然后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不过，我也不赖。“
重回书桌面前，借着台灯，完成白天没有继续的文件。
因为带着白天的记录，这一切都做的很快，外面的雨声逐渐小了，她趴着补觉……计划着时间，又要上班了……
她叹气在衣柜翻找着，想着第二天去曹氏应该穿什么，昨天西装裙已经穿过了，毕竟是上班，她那些喜欢的小裙子还是不够正式，选了一个看起来不算夸张的。
正当从冰箱拿出一块面包，就在这时，床上的稚栩零醒了。
“早啊……”她讪讪的。
永远先看到的是，都是那双金瞳……带着初醒迷茫，是蓝金色的，然后是……一层两层被子滑下去……
晨光切进来，少年脖颈舒朗，锁骨嵌入分明，明明是背光的角度，本该是暗下去，可早上阳光太透亮清晰了，肌肉线条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冷到流动的矫白的莹光。
他就这么垂眸无声望着她，眼中是有些混乱的蓝金……
“你……被子盖好。”
他又冷漠的重新盖上，一半……
她这才靠近他，“时间到了，你的守御之炎，还给你。”她抓空了他的手臂，不解的问，“你躲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关照萤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那警惕的死出表情。
她依旧坦诚，“昨晚你睡着了啊，我不能把你丢在丰都的地上吧。”
“你不说了，早知道，就……”
“崩了你吗？”
他呼吸一滞，因为这正是他想说的。
关照萤奇怪的看着他，继续小口啃了面包，“昨晚我不是也有机会吗？我在说气话。”
“气话？”他觉得这个词语很可笑，主要还是原因他分不清。
“你没说过气话吗？”
“……”
“对……我这其实不是气话，这是真的。”关照萤越想越委屈，火气冒出来，“你把我关外门淋雨还吼我，我凭什么不能说点过分的！”
她语气中实在是藏着真切的委屈和愤怒，也许是好久的雨夜都从得到过平静，还是因为一个人变了，这样不真实又虚幻，稚栩零依旧在坚持他的不信任，“那你哪来的钥匙，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来？”
他一醒来，就看到她……和她旁边的赤兔。
“钥匙，不是每个门外的地毯都有一把吗？”关照萤经过昨晚早就摸清了。
这是什么拙劣的谎言？
“龙哥告诉我的！”
她打开微信，指着聊天记录，”说话！”
“……”
什么时候丰都会这么放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