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舒服的被他吹着头发，突然仰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你这么好，为什么是曹知书的。”
“嗯，你想我是谁的？”
“我的！”
“我是你的？”
她把问号理解成了句号，“骗子，你才不是，过几天让我去吃你和曹知书的酒席是吧。”
“怎么会呢？”
“我讨厌你……”
女孩的发丝一缕缕拂过手，“那你喜欢谁，稚栩零还是夏侯灼？”他语调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带着不经意的试探。
“喜欢赤兔！”她微微嘟囔，意识在半梦半醉间浮沉，“我只喜欢赤兔。”
“你都把稚栩零认成赤兔了，更喜欢他？”他继续引导，继续较劲。
“哪有啊……”她皱起鼻子，努力分辨着，“两个人分明就不同，一点都不一样。”
“不一样吗？”
“对啊。”
“野兽和猫这种牲畜不是如出一辙吗？”
她一下子捂住了耳朵，生气，“你不许说它们！都不是！”
“还是在乎的啊？”
他俯身靠近了些，闻着她身上的酒气，他也快有点疯了，“那你怎么醉酒亲稚栩零，而不亲我啊？”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又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她被酒精和守御之炎灼烧的、混乱的神经。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张总是说着让她心烦意乱话语的薄唇。
“那你低下头。”
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温软而毫无章法的唇，就那么突兀地、结结实实地印上了他的唇上。
好软……她小咬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逗弄醉猫的有趣游戏，他抛出一个略带挑衅的问题，预看着她逻辑混乱，张牙舞爪的更生气地反驳，或许会傻乎乎地继续纠结“赤兔。
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莽撞、如此不顾一切地吻上来。
还搂上了他的脖子，她还闭上了眼睛。
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失重感。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而笨拙的触感，带着微微酒气，所有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僵硬地在原地，任由这个醉醺醺的土匪，对他进行着毫无章法、却足以颠覆一切的掠夺，甚至带着点泄愤似的、细微的啃咬。
她明显不会亲，只会咬，一下又一下的琢，她突然松开。
看着他的眼睛，她第一次如此平视这双眼，还是那么漂亮，他的眼尾似乎是红的，细微的红是华翼的幅度勾蔓出来的晕开，掩下一层水光潋滟晴。
“喜欢……美人。”
琢着他的脸，他的唇，他的眼睛……后来她开始伸出舌尖轻舔，从红色的唇挪开……
关照萤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重新站稳，微微喘着气，嘟囔道：“……亲了！……这下……我才没有认错人……”
夏侯瞑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抹过下唇，一抹细微的血色映入眼帘，竟真被她咬破了。
“坏人，不亲你了……本将走了！”而她，已经转身，跟那把反锁的门较上了劲，扭了半天打不开，气得抬脚就想踹：“破门！”
“让你走了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干嘛？”她不满地回头。
“带你那间的门卡了吗？”
她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睡裙没有口袋，她下意识地就去撩裙摆，想看看是不是藏在别处。“我没口袋啊。”
“衣服也不好穿好，今晚，”他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动作，几乎是叹息着说出决定，“你睡这吧……”
“嗯嗯，行。”她答应得异常爽快，仿佛就等着这句话，自己利落地踢掉鞋子爬上了床，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看了一会天花板，“我一个人好无聊，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怕你啃我。”他站在原地，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对稚栩零也这样吗？”他旧话重提，试探的意味更浓。
她却给了他一个完全超出预料的答案，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渣：“我对每个人都这样！”
夏侯瞑几乎要被气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被他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笼罩，关照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仰起脸，那双醉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还带着她牙印和血色的唇，像是被什么蛊惑了，觉得这样特别解压。
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红色嘴唇，少女一张素白染夏的脸，略微歪头，天真掺着欲望，喃喃央求：
“就……给我啃啃吧……”
“唔……”下一秒被子铺天盖地给她盖住，“小气鬼！”
“乖，睡觉。”
等他在掀开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细绸黑发散在被单，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是安静纤弱的漂亮。
很奇怪，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内心那片刻之前，还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内心，居然在这样的安稳下产生了满足，视线停留在那张她画的图上。
他低声自问，浮现出自我怀疑与抗拒，“又被因果影响了吗？”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酒店标配的黑色打火机。
他将火苗凑近画纸一角飘落进金属烟灰缸里，。
他转身看着床上酣睡的人，仿佛今夜种种不过幻影。
就当……无事发生。
接近半夜，酒意渐消，关照萤朦胧醒来，下意识去抱旁边的赤兔，
对面明显僵住了，抱了一会，不对，手感不对。
接着，她迅速意识到身边居然躺着一个人。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他一直没有睡觉，真实的、不似作伪的慌乱，纠正：“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等等……”她把被子给他捂住。
“怎么了？”
“我开下灯，可能会刺眼，你慢慢适应一下……”
开灯后，关照萤来环顾四周，简直头大，还真是见鬼，“我……我怎么会在你房间？！”
“这要问你自己。”他掀开被子，“你昨晚喝醉了。”
能明显看出对方衣服凌乱……
“我……”关照萤不敢看下去了，只能用力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自己抱着酒桶上车，然后是零碎的星星、好多的银杏叶……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断片了。
“什么都不记得呢？”
“我记得……夏侯灼……我俩一起看桂花。”
呵……她听到了冷冷的嘲笑，不记得他，记得他啊？
“你别笑了。”她尴尬得无地自容，只想立刻逃离：“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起身，仓皇地往门口冲。
“你的房卡。”他提醒道。
“我、我去前台补办！”她摸了一下自己身上，啥也没有，头也不敢回。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带着不死心，“你真不记得……昨晚说过要锁着我，不准我离开？”
关照萤的背影彻底僵住。
锁着他？不准他离开？！
她猛地回头，脸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她怎么会对一个有夫之妇说这样的话，“我……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我一定是醉糊涂了！不管我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要说出去，求求了！”
不然她一定会被曹氏集团的唾沫淹死，到时候别说完成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任务。直接被扫地出门。
她几乎是恳求着说完，还顺带给他关上了灯，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秉烛达旦，失败。关羽因果扣分中……】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夏侯瞑看着烟灰缸里面的灰，他知道今晚是脱离了意外，他烧掉了画，将一切定义为因果干扰为之。
并已准备好面对她醒来后可能的任何反应。
她或者会纠结，或者会装死。
他都可以做出理性的判断。
唯独没有算到，她会彻底遗忘。
这样全然无辜、急于撇清的姿态，他的戒备又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