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吃饭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十足十的沉闷。
谢桐先开口关心道:“师尊得注意身子。”
林望秋敷衍地嗯了一声。
谢桐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装作不在意问:“师尊,是不是……我要有师弟或是师妹了?”
林望秋心虚地嗯了一声。
谢桐心里咬牙。
师尊答应得倒是快。
谢桐问:“是聂仙师的?”
林望秋没嗯。
谢桐只当他是默认,笑了笑,道:“我竟然还不知道。”
林望秋道:“我原本准备等胎儿稳定些再告诉你。”
谢桐胸中燃起熊熊妒火,面上还微笑道:“我还不知道师尊如今有几个月身孕了。朝夕相对也没能发现,是我这个徒弟做得不周到。”
“刚满一月,还看不出什么。”
林望秋说完,又道:“你最近病着,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谢桐又对他笑了一笑。
碗筷自然是谢桐来收拾。
厨房他平日里是不让林望秋进的,以后自然更没有理由让他进。
在这种地方,四下无人,他用不着脸上挂笑。
今天来的那个人——那个聂仙师。看起来像是个二流子。聂衡其人他也有听说过,只是大部分时候是出门去的时候听见别的门派议论他师尊,顺带带上这人。
修为不如林望秋。相貌不如林望秋。天资更不如林望秋。
还是个中庸。
谢桐没忍住捏折了筷子。
他到底有哪里好?难道师尊只是不喜欢乾元,所以在中庸里挑了个翘楚?
聂衡又没有信香,换了他也可以……不。
聂衡那样的人可以,他不能。
就算他有不俗的天资,还看得过去的相貌,还是个能帮林望秋渡过汛期的乾元。
他是个乾元,还是林望秋的徒弟。只要林望秋不喜欢,他就不能。
就算他今日恨不能咬碎一口牙,只要林望秋不愿意,那就不能。
……林望秋和那个人甚至还有了孩子。
谢桐把东西收拾齐整,又仔细清洗过,脸上重新挂上笑推开主屋的门。
林望秋倚在榻边看书,见他来,对他招了招手。
谢桐顺从地给他倒了杯茶,看着杯中的茶水,目光又暗了暗。
他先把杯子递到林望秋手里,铺上地铺,道:“师尊现在身子不方便,以后暂且不要饮茶了吧。您先将就着,我去烧一壶水来?”
林望秋没有理由拒绝孩子它爹这样的建议。他简短嗯了一声。
谢桐脸上笑意更盛。
他恭敬道:“那我把东西撤下去,师尊稍等。”
他回来的时候,林望秋已经睡着了。
美人靠在床帐边只穿了件中衣。他淡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皮透出柔软的粉色,鼻尖倒是白得剔透。
他手里握着的书要掉了,虚虚搭在身上。
谢桐悄无声息地把水壶放在桌上,又撤了林望秋放在一边的茶杯,轻手轻脚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本书。
林望秋骤然睁开眼睛,看着他,辨认了一会才喊:“桐儿。”
谢桐嗯了一声:“师尊今日累着了?您先安歇吧。”
林望秋摇摇头:“不妨事……有了身子之后我总是犯困。”
谢桐应道:“师尊辛苦。”
林望秋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更辛苦的还在后面呢。罢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今夜谢桐没再爬到他榻上。
林望秋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没忍住闷闷笑了两声。
谢桐一夜没合眼,见他醒了,就收拾了东西搭在一边。
“师尊,我先出去练功。”
林望秋侧躺着,双手垫在脸颊下,把脸颊挤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他嗯了一声。谢桐看了他,便自顾自出去了。
谢桐暗暗想:不能再这么下去。要是一直和他呆在一处,早晚他要露馅。
林望秋起来的时候,谢桐正在做些洒扫的事务。
他站在门边,看谢桐忙忙碌碌的背影,道:“你掐个风诀就是了。”
谢桐转头看他,竟然露出几分笑意。
“师尊这样也太省事。”
林望秋不觉得是说他不会干活,微微笑道:“可你每日这样洒扫不觉得辛苦吗?”
他隔天就要见谢桐做这些。
谢桐笑道:“可若是我直接用个风诀,咱们院子里头是干净了,外头就全是扬尘了。院门口不也得收拾么?外头还摆了师叔给师尊弄的盆栽,叶子也得擦一擦。不然怕是要种坏了。”
林望秋又露出颇为柔软的神情,扶着腰往厨房钻。
谢桐低头继续,心里却忍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