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林望秋被他这番宣言吓得不轻。
他方才说要,什么?
是真心的?
林望秋不敢问他,只好埋头起身。
谢桐像是从来没有出言不逊,依旧是他平日里那副面貌。
他道:“待会我去请师叔来。师尊要是方便,待会再回榻上歇一会吧。”
林望秋胡乱点头。
怎么,他想错了?谢桐怎么看起来接受得这么顺畅?
难道不是一体双魂,而是谢桐由始至终都在骗他?
他就这么一直等着他……等着他先开口坦白?
林望秋看他始终面色如常,趁两人都吃完饭,一巴掌又扇在谢桐脸上。
谢桐就是个铅灌的人也不好叫人天天扇,边上该盖个围栏了。
他懵道:“师尊怎么又生气?”
林望秋涨红了脸,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桐看他面若桃花,整个人一愣:“知道什么?”
“知道这孩子是……是你的!”
林望秋这辈子第一次收徒,也是唯一一次。这个徒弟又不养在身边,他压根不知正常师徒应该是什么样的。
总不是师徒相煎!
谢桐愣神:“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直到昨夜里都还以为这孩子是聂仙师的!”
林望秋红了眼圈,凑上来摸他的脸,谢桐却下意识往后一躲。
两人都愣在原地。
谢桐把脸凑上来,伸手去揩他的眼角:“师尊别难过,打了就打了。怎么我这个挨打的没哭,师尊自己先哭上了?”
见林望秋缩回手,他一把抓住,又往自己脸上按。
“师尊,疼。”谢桐道,“师尊给我揉揉。”
林望秋摸着他的脸,又抱住他,把头埋进谢桐颈间。
谢桐高他小半头,这个高度让他放脑袋最合适。对方也借坡下驴,把他搂在怀里晃了晃。
谢桐心里美死了,抱着他问:“师尊心里还委屈是不是?”
林望秋抬眸瞪他,他又说:“不是责怪!只是问一问。师尊待我好,怎么会平白无故打人呢?”
林望秋抱着他道:“我同你不是师徒么?怎么偏偏我怀了你的孩儿,和你又这样不清不楚……”
谢桐义正言辞:“你看这个宗和那个宗的掌门不都是跟自己的徒弟勾勾搭搭好不清楚?旁人不说,就说从前对师尊不轨的那个东方凛……”
“咳咳。”
两人连忙分开。
林望秋朝门口看,正对上孟眠冬揶揄的目光。
“昨个师兄不是说心神不宁么,我就来看看,没料到正撞上……呵呵。”
他对谢桐没什么好脸色:“得了,把药箱拿屋里去。我看我倒是来的不巧,打扰你们温存了。”
孟眠冬进了屋再一摸脉,好得不行了。
他直翻白眼,对谢桐道:“那东方凛你也敢学?他不要脸,你也够不要脸。”
谢桐真是第一天当爹,还没来得及请教林望秋他从前是怎么不要脸的,先挨了打又被骂了一通。
等孟眠冬一走,他又给林望秋煎了一碗安胎药。趁林望秋喝药的间隙,他问: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林望秋差点被他问得呛住。
他脸热,摆出强词夺理的架势,反问:“你觉着它是怎么来的?”
谢桐想回味都没办法:“好师尊,我是真不知道。”
林望秋看着他,慢慢别过头。
他低声道:“抱歉。”
谢桐不太知道他是为什么抱歉,无非是那一巴掌呗。他懒得想。
打了就打了,后头还有一个拥抱呢。
林望秋身子怪软,贴在他怀里香喷喷的,叫他恨不得每天就这样腻在一起。
可惜不行。
谢桐又问:“师尊这些日子是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是因为我们是师徒?”
林望秋别过头不说话。
谢桐短促地笑了笑:“那还要说那东方凛……师尊,明年年中还有仙门大会呢。”
林望秋偏过头问他:“他到底怎么了?”
“师尊二十年前那一回真是可惜,没给他骟了。”谢桐笑嘻嘻道,“那位东方掌门如今刚结了第七门婚事,就是和他座下的一个男弟子。这还不算小妾。”
林望秋歪头:“他一直休妻?”
“东方掌门管这个叫平妻。”
每一个都和林望秋有些相似。
要么是心气,要么是相貌。甚至还有信香的气味……
谢桐看着他,又抿了抿唇:“还好师尊和他没什么瓜葛。那东方凛大言不惭,还说此生遗憾就是没能和师尊有什么……”
林望秋点他的额头。
“旁人得不到的给你得去了。高兴了?”
谢桐笑了两声,又问:“可我还是不清楚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林望秋瞪他。
“不是说过程……我是说,我根本不清楚这孩子是哪一日来的,只知道师尊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谢桐小心翼翼伸手,见林望秋没有推开,轻手轻脚摸他的小腹:“这对它爹爹我可不公平呢。”
怎么和清醒的谢桐弄在一起,林望秋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