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冬像踩着蹦床一样在家里崩溃地弹来弹去,恨不得拉开谢桐房间的门把他的所有东西扫地出门。
乔逢夏只能说:“不应该啊。望秋,这不应该啊。”
“没什么不应该的。”林望秋说。
他很有备孕的自觉,回来的时候还顺带刷谢桐的医保让孟眠冬开了两瓶叶酸。
“什么叫没什么不应该?”孟眠冬问,“你知不知道谢桐是你外甥!他才十八岁!”
“从遗传的角度说,”林望秋反问,“十八岁刚刚分化的alpha不是最适合当爸爸吗?”
“但他是你外甥!”
孟眠冬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跟我说,你找了个十八岁的小年轻alpha,准备睡完要个孩子再把他扔了,那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可小桐呢?他是你外甥啊!”
“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林望秋纠正。
他看谢桐那副样子,大概是要半推半就了。眼前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两位兄弟。
补充,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乔逢夏只能说:“怎么会这样呢?”
“二哥。”林望秋面无表情地喊,“其实你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乔逢夏看看他:“怎么会呢。”
“现在对谢桐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有一个omega,让他能正常回学校上课,准备参加考试。你是高中老师,最清楚他之前多辛苦了。”
乔逢夏不说话。
“但是没办法忽然给他找一个omega。”林望秋说,“姐姐已经不在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找个临时的omega,把病治好之后分开。治疗周期是半年吧?”
孟眠冬依旧说:“他是你外甥。”
“没有血缘关系。”
孟眠冬也不说话了。
乔逢夏问:“那你说的孩子呢?”
林望秋说:“我出国去生。”
“那谁照顾你和孩子呢?”乔逢夏眼眶有些发酸,“姐姐她就是因为生育离开我们的。”
林望秋沉默。
他最后说:“可是我三十五岁了。正好最近不忙,我应该……要个孩子。”
孟眠冬别过脸不再看他。
乔逢夏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这是你准备彻底抛弃我们的意思。”
林望秋没有否认。
乔逢夏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今晚还有事,得去孩子们的寝室巡一趟。我出门了,我再想想。”
玄关处咔哒一声,孟眠冬抽过旁边的抱枕抓在手里。
抱枕是皮质的,和这个皮沙发一起买来。
上一个便宜的布沙发是谢桐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换掉的。那次林望秋正好过年回来,布沙发又被还没开智的倒霉孩子撕吧得不成样子。
现在皮沙发经过经年的使用,有些开裂了。抱枕也是。
那一次是林望秋倒数第二次回来。
孟眠冬无意识地捏着抱枕,深呼吸一次又一次。
他还是说:“我不想你这么做。又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林望秋有些出神。他摸了摸略感刺痛的腺体上的伤口,问:“你和二哥这些年没有喜欢的人吗?我原本以为会为你们结婚的事情请假的。”
也没有分家。这个老小区难得的四居室里还有林望秋的房间。
孟眠冬沉默。
“是因为小桐吗?他还太小,就像是你们的孩子。”
孟眠冬沉默半晌,只能点头。
“姐姐的孩子……”林望秋呢喃,“她不见得会拒绝我。不过如果她还在,也不需要我们这样做了。”
孟眠冬说:“小桐一直很期待你回来。你对他来说是好看又厉害的那个舅舅。”
“他现在不见得是这么看我的。”林望秋说,“那天我在他学校门口接他,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是……一个漂亮的,让他愿意去侵占的omega。”
孟眠冬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回房,听见林望秋在身后说:“他长大了,是个大人了。”
他当然还有没说出的顾虑——
谢桐早晚要找到自己的家。孟眠冬还算年轻,乔逢夏呢?
他这些年一直把谢桐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大。
可这个家里四个房间的主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
愧疚当然是能拴在在这只展翅欲飞的鸟儿爪上最好的绳。
他不熟悉谢桐,甚至不怎么认识谢桐。他记忆里的谢桐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
而不是一个十八岁的,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写的不是依赖而是惊艳的alpha。
孟眠冬回房了。
林望秋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没完全准备好当某个小alpha或者omega的生母。对待孩子,做多少准备都是不够的。
就像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谢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