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那个卖伞的老爷爷说的话。”
柳含茵想了想,“那个说明年有水灾的那个?”
“嗯。”山月点点头,“打那以后,我跟海棠姐进山,看见药材就摘点,晾干就存起来。不光囤药材,娘,我告诉你个秘密。”
山月神秘兮兮地看向众人,“咱们那后院里,我们俩还种了些药材呢。”
现下后山的一大块地,被圈进宅子里,不但包括地窖和竹林,山月和海棠那块药材秘密基地也被圈进来了。
“你这孩子。”柳含茵一时之间有些愕然,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做事竟能做到这么细心。
饭后,几个大人围坐在桌子前,探讨山月和海棠囤药这事,几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茵娘,我总觉得,咱们月儿,每次做什么决定,好像最后都能应验。”外婆沉吟半晌,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山月说那个水灾的事,要我看,宁可信其有啊!”
柳含茵沉默着没说话,沈守拙更没主意,只有陆猎户看了看外婆,接了话。
“其实这事也没多复杂,仔细想想,咱们住的这么高,就算真有水灾,对咱们影响也不大。看月儿的意思,就是囤些药,囤些粮,这对咱们来说,也不难。既然孩子都说了,咱们就听孩子的,即使来年,没水灾,咱们备的这些东西也坏不了,也不算浪费。”
来年两家就会有三十亩地的收成,又在免税的范围里,这三十亩地的收成足够两家人吃上一年,按照山月所说的,无非就是备上些常用的药材而已。
“陆大哥说的对,是我们想的复杂了,孩子们院子里种了些药材,来年,咱们上山,也可以采些药材,山上没有的,咱们去药铺里买上一些就行,又不是要买人参,用不了多少银子。”
山月没想到,陆骁高热一次,竟让两家大人想通了提前应对水灾的事,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让陆骁出门,自然也就不能进山,陆猎户原本想着再进一趟山的行程就被耽搁下来了。
于是陆骁就每天都来看外婆给山月缝皮袄。
兔子皮厚,一般针线穿不透,必须得先用锥子扎出孔,再用针戳过去,有时候手滑,就需要用戴在手上的顶针帮忙。
山月没事就戴着外婆的顶针玩,被外婆说了几次,也不当回事。
做皮袄,是将兔子皮缝制到单衣里面,皮毛贴着身子穿,越穿越热,而外面的那层单衣,可以拆卸,方便清洗。
“外婆,那里面这毛,脏了咋办?”山月好奇。
“兔子皮不能水洗,真要是脏了,冬天拿到雪地上,用雪搓搓,就能搓干净。”
山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办法,大自然果然都是有自己的规则的。
贴着外婆说话时,陆骁也搬着板凳挨着山月坐下,两个孩子一边聊天,一边看外婆干活。
“月儿,把顶针还我。”
到了接头的位置,外婆的针扎不进去,需要用顶针顶上一下,山月便赶忙将戴在大拇指上的顶针往下拿。
刚刚戴进去的时候,山月觉得有些松,于是用指头使劲捏了捏,等这回想把顶针往下拿的时候,才发现有些费劲,于是用了几分力气。
屋子里热,手里出了汗,粘上汗的顶针死死粘在拇指上,山月用尽力气,也没拿下来,便有些着急。
“外婆,摘,摘不下来了。”
“我看看。”外婆将手里的针扎回线轱辘上,拿起山月的小手,仔细检查。
手指肚已隐隐有了些发紫的迹象,想必是山月捏的那几下,让手指肿胀,刚刚用力摘顶针,肿的就更厉害了。
外婆上下试了试,没动,又试着左右转了转。
“疼!”
这下看来,顶针完全镶死在手指上了。
“陆骁,去喊你沈大叔,让他找剪刀来。”
陆骁原本见山月喊疼,就有些慌,现在听外婆这么说,就知道这事麻烦,于是赶忙跑出去叫人。
不多会,柳含茵,沈守拙和陆猎户就纷纷进了屋,几人抓着山月的手指看了半晌,每人都上手试了试,可是顶针不但纹丝不动,手指还有越来越肿的迹象。
“娘,这可咋整啊。”知道闯祸了的山月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月儿,你别怕,肯定能想到办法。”陆骁抓着山月的另一只手安慰。
“拿剪子剪吧。”沈守拙提议。
“剪子也得有缝能塞进去啊,你看哪有缝啊。”柳含茵着急。
“这可咋办啊?”
“婶子,不行拿胰子试试呢。”海棠站在人群外,提议。
一听这个,柳含茵眼神一亮,“这个行,正好胰子上有油,是滑的,兴许月儿能自己摘下来。”
几人说做就做,找了个盆,将胰子沾满水,把山月的手里里外外涂满。
“月儿,你试试呢。”
见众人都是一脸期待的眼神,山月伸手左右转了转,仿佛有些松动,紧接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到了关节的位置,卡的生疼,山月咬咬牙,使劲一薅。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