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音还在空气里震颤,江临川已经转身朝谢星澜走来。脚步沉,眉峰压着未散的冷意,可眼神落下来的时候,到底还是缓了半分。
谢星澜正扶着篮球架站直,左腿膝盖上那道裂口渗着血丝,校裤布料被蹭开一截,看着有点狼狈。但他咧着嘴,笑得像刚偷完零食还敢回头比耶的小孩:“川哥,别一脸要杀人的样,我这好手好脚的,还能打。”
江临川没接话,蹲下身直接掀他裤管。动作干脆利落,跟拆数学卷子封条一个劲儿。
“嘶——你轻点!”谢星澜抽气,“我又不是实验数据,你验那么仔细干嘛?”
“闭嘴。”江临川从衬衫内袋掏出个银色小盒,打开,抽出一片湿巾。他低头撕包装,指尖稳得不像在球场边,倒像在考场写大题。
“你随身带消毒包?”谢星澜瞪眼,“论坛要是知道这事,明天热搜就是‘冷面校草的急救箱藏了什么’。”
“申遗可以,废话不行。”江临川擦掉伤口边缘的灰和血,动作轻了些,“能走?不能走就换人。”
“换你个头!”谢星澜一把撑地跳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虚,但他偏要原地蹦两下,“你看我像报废的吗?领先十二分呢,这时候下去,回头全校都说我谢星澜是靠装伤博同情的戏精。”
“你现在不就在演?”江临川瞥他一眼,“刚才坐地上那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那是战术性示弱!”谢星澜理直气壮,“懂不懂兵不厌诈?再说了,你不也配合得好好的,护夫心切演得比偶像剧男主还投入。”
江临川一顿,眼神冷下来:“谁护你?我只是讨厌有人破坏比赛规则。”
“哦——”谢星澜拖长音,嘴角咧开,“所以你冲上去拦人,是因为‘规则’?那你瞳孔泛金的时候,也是在背《体育法》第三章第七条?”
江临川不答,转头看向球场中央。裁判已经把球交给己方控卫,比赛随时重启。可他站着没动,像是等什么。
谢星澜也不走了,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风吹得他卫衣帽绳晃荡。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火气,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江临川忽然回头。
谢星澜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也没有平日那种“你瞅啥”的互怼模式。江临川的眼神难得没藏东西,淡金色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点压不住的担心,浅得像晨雾里的湖面。
谢星澜咧了咧嘴,这次没开玩笑,笑得有点软:“真没事,信我。”
江临川看了他三秒,终于点了下头。
远处裁判吹响恢复比赛的哨音,尖锐短促。
江临川转身往回走,步伐沉稳。谢星澜跟上,脚步虽慢了一拍,但没掉队。
看台上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人嗑瓜子:“废话,对视三秒以上还不报警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仇人蓄力放大招,要么是——”
“是啥?”
“是俩人都快绷不住了呗。”
哨响,比赛继续。
对方明显加强了盯防,江临川一拿球,立马三人围堵,恨不得把他当数学难题现场解剖。他站在三分线外不动,眼神扫过全场,忽然抬手一记长传——球像长了眼睛,穿过人群缝隙,精准砸进底线空档。
谢星澜早就溜边等着,接球、垫步、起跳,单手挑篮打进!落地时左膝一软,但他硬是靠着篮球架撑住,回头冲江临川扬眉:“喂,传球再准点,下次直接空接啊,我这演技都准备好了。”
江临川翻了个白眼:“你跳得像只瘸腿企鹅,还想空接?”
“你这是嫉妒我飞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