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面上难得也染上几分笑意,说道:“光赞扬可不够,温兄你可有何心愿,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可以满足你。”
“宋兄……”
话在嘴边打转,温书猗斟酌着是否要说出口,宋知予看她纠结的神情,又补上一句:“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温书猗立马接上话头:“我这还真有一个心愿。宋兄,我想去大理寺的卷宗库看看,可以吗?”
她想试一试,哪怕宋知予这次不同意,那就下次再问,实在不行,她就摸透地形,做个梁上君子。
“好。”
宋知予答应得爽快,温书猗一时间竟然有些怔忪:“宋兄不问我有何目的吗?”
宋知予见她呆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道:“怎么?你不想去?”
温书猗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我当然想要了,你可千万别反悔啊!”
宋知予说道:“自然不会。不过,你得等我空下来时,随你一起进去。”
“好,那麻烦宋兄了。”
温书猗紧紧攥了下拳头,忍住眼中满溢的欣喜。她如今什么苦都吃过了,让他跟着就跟着,总比死要面子查不到案子来得好。
宋知予又补充道:“近些日子王家的案子还未了结,可能有些忙,麻烦你再等个几日。”
“自然是公务要紧。”
宋知予复而提起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似乎又沉浸在方才的案件中。
温书猗见他眉眼疲倦,轻声发问:“宋兄,王家恶行滔天,残害无辜,此番据实上奏,他们会受到严惩吗?”
宋知予缓缓抬起眼,轻轻摇头:“王家势力根深蒂固,此事恐有些难度,但我会尽力。”
他手里还存着过往王家勒索财物,盘剥商户,霸占良田,欺辱良民的累累罪证。从前,王家仗着朝中势力,为所欲为。
此番罪证确凿,希望皇帝能还世人一个公道。
温书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她深知这皇权至上的世道,从来都不是单凭一纸罪证与一腔正气就能撼动,人脉、朝堂权衡、尊卑秩序,单拿出某一样就能将这些百姓小官给压倒。
更何况这些女子。
受了封建礼教的压迫,还要受一层夫家的压迫,总归是更难许多的。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得了势,定要整治这些不正之风,让作恶之人日日身处炼狱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思及此,她在宽大的衣袍中狠狠握紧双拳。
……
温书猗今日如同往常一般,拿了处理好的文书,去寻谢灵均。
她刚走近门边,便远远听见屋内沉沉的一道嗓音,如在沙漠中晒了许久的枯木,低沉而嘶哑:“灵均,听说前几日那几间屋子走水了?”
“是的,如今已经处理妥当了。”
那道声音拔得很高,却愈加嘶哑:“你可知这屋子里放着多么重要的东西,你是如何看顾的?”
“父亲,是儿子的错,请您责罚吧。”
一室寂静,只剩谢灵均这话在屋子里慢慢落了下来,沉甸甸的,带着几不可闻的失落。
良久,那谢丞相才长叹了口气:“罢了,下不为例。”
“多谢父亲既往不咎。”
“你近来朝事处理得如何?”
“回父亲话,我刚开始接手时,尚有几分生疏,如今已如鱼得水。”
“好好好,好啊!如此这般,圣上就会更加器重谢家了。真是我的好儿子!”
温书猗正欲立在此处听个仔细,余光却瞥见徐尘手中奉了茶,从长廊那一侧走来。她见四下无人,连忙装作也刚走过来的样子,与他打了个招呼。
他会意颔首示意。待走近了,才低语道:“大公子现下正与相爷说话,恐怕不便见姑娘,姑娘晚些时候再来吧。”
温书猗正欲离去,却听见屋里声音再次响起。
“听说,你近来寻了个婢女在身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