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温书猗忍俊不禁:“宋兄,陶姑娘性情中人,你就别管她了。只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宋知予思忖片刻:“圣上面前我会再联合几个朝中大臣谏言。白小姐这边,若她所说为真,我们得想想办法,把白夫人救回来。”
温书猗道:“这一局不能硬碰,三王爷势大,大理寺又插不进他的手……我有一计,不妨一试。”
宋知予抬眼,满眼欣赏之意:“好巧。我也有一计。”
陶姝哑然:“你们俩说话怎么都跟谜语人一样?一个个都说‘我有一计’,有什么计谋,倒是说出来听听啊!”
温书猗与宋知予相视一笑,几乎同时开口:“诱敌深入。”
“诱……诱敌深入?” 陶姝眨眨眼,“怎么个诱法?诱谁?去哪儿?”
温书猗压低声线:“初步计划是这样的……”
……
月黑风高。
城西暗巷。
晚风拂过,吹起一盏孤零零的旧灯笼。烛光在风中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小姐只身一人,提灯立于巷口。她虽知大理寺之人在暗处保护,却不由心如擂鼓。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没了爹,娘还在贼人手里的半大姑娘。今夜这一步棋,若是走错一步,不仅救不了阿娘,连她自己都要搭进去。
“哒、哒、哒。”
巷口传来几道脚步声,又重又粗,沉闷闷锤在人心上。闻声,白小姐下意识紧了紧袖子。
巷口处几道光亮摇摇晃晃,映出来人的面孔。定睛一看,是几个面熟的仆役,为首的那位正是在三王府遇见的破锣嗓子。
他大半夜被叫来,一脸不耐,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白小姐:“你深更半夜的,把我们叫到这个鬼地方来做什么?”
白小姐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我、我寻到大理寺的重要破绽了,想、想献给三王爷。”
破锣嗓先是一愣,随即 “嗤” 地笑出声:“就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家,能拿到什么破绽?该不会是从哪儿捡了些破铜烂铁,来糊弄我吧?”
白小姐咬着下唇,半晌说不出话。
破锣嗓看她这副模样,更觉无趣,转身就要走:“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站住!”
白小姐急声唤住他,猛地从怀中抽出一份文书,“啪” 地拍在他胸前,急急说道:“这是宋知予收受贿赂、欺下瞒上的铁证,您若是相信,便呈上去给三王爷查看,若是不信就算了。您大可放心,我娘还在你们手中,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欺骗王爷!”
破锣嗓下意识接住文书,借着灯笼的光,他垂眸细细翻阅。随着眼神在纸页上来回移动,他的眼眸一点点亮起来。
他越看越心惊,嘴上却还端着一副架子:“嗬……倒还真是个东西。既然如此,你为何早不拿出来?”
“我本想……把这份功劳留着,当面献给三王爷,好求他开恩,把我娘放了。可三王爷。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哪有空与我这一介女流会面?您瞧今日他不就派您来了吗?”
破罗嗓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白小姐抬起眼,泪光闪烁:“我只求您在三王爷面前,多替我说几句好话。只盼王爷开恩,放我娘一条生路。”
破锣嗓眼珠转了转,把文书往怀里一塞,冷哼一声:“行吧,看在你这份孝心的份上,我应了你。”
白小姐心头一松,面上却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双手无措的领着衣摆,犹犹豫豫道:“还、还有一事。”
破罗嗓皱起眉头:“有事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有一日,我独自查找线索,远远跟着宋大人的长随,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他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扛着袋东西。我猜……那些赃物,八成就藏在里头。可那院外守了好些人,凭我一人,是万万进不去的,若是、若是您……”
“你怎么不早说!” 破锣嗓一拍大腿,“早说,我好早带人马来。”
白小姐吓了一跳,忙 “嘘” 了一声:“您小声些!”
破锣嗓这才压下嗓子,凑近她:“那地方在哪儿?现在去成不成?”
白小姐摇摇头:“我们人太少,去了也是送死。这样吧……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您多带些人手来,我领您去看。”
破锣嗓半是威胁,半是得意地说:“成,明日就明日。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骗我,不然可有你娘好果子吃的!”
白小姐连忙道:“您多虑了,这可是我立功救娘的好机会,怎么会骗您呢?”
“哼,谅你也没这个胆子!”破锣嗓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整齐叠好,揣进怀里,喊了身后几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