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马上迎了上去,“陈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雪乔认得他是谁了,那夜提到要把她送去陈府卖身的主儿,她慌张地后退一步,想避开陈大人的视线。
陈大人似乎朝她那方向看去,咽了咽口水,轻声细语,“嘿嘿,你这店还挺热闹哈,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陆雪乔也学着他模样,“这不陈大人吗?幸会幸会,我就是一名亡夫的寡妇,不值大人提起。”
陈大人盛情邀请她去府里,陆雪乔却连连摆手表示拒绝,老板娘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凑到陆雪乔耳边小声说,“他邀请你去他府上做客干嘛不去,他府大大滴有钱,你知道城里那位李大人没有,那别致的装潢跟他一模一样,连狗都是戴金圈的。”
陆雪乔只是笑笑不说话,察觉到站在一旁的李文承身形动了下。
她暗中观察李文承的动静,故作惊讶道,“真的吗?我听说李大人的府上虽装潢辉煌,但平时出手拮据,不过我相信陈大人的实力必然远高于李府。”
只听身后哐当一声,李文承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屋,再也没出来过。
陆雪乔忍着跑上去调戏两番的冲动,看着他背影在面前消失,只当他是害羞了。她真没少在李文承的指导下努力过,她经常提了一堆的意见,结果人家只瞥了一眼就说不行,问要改成啥样,跟她说要第一版的方案,就算再能忍的人也会爆炸。
陈大人绕过他俩,指着摆放在桌面的布匹,“老板娘,中间那匹黑布给我包起来。”
“但……这匹布已经被陆姑娘先看上了。”
陈大人的眼神一点儿都没往她身上带,而是自顾自地掏出钱袋扔了块银锭,“真墨迹,这点够不够?”
陆雪乔眉毛一挑。这块布分明是她先看上,可给的银锭儿也不够买两匹布啊,他那一口一句嚣张的话,明摆着就是来欺负她没人帮的。
“给多少都不行,这匹布我要了,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左看看陆雪乔,右看看陈大人,有些尴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小姑娘先来的,这匹黑布我明日叫纺娘加急给你做一匹送府上怎么样?”
陈大人蛮不讲理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让给一个女人,我看中就是我的!”
陆雪乔撸起袖子就打算干架,老板娘见状连忙拉着她,劝道,“陆姑娘使不得,家父去世头七还未过,他也不想在天上见着你受伤。这位陈大人就是那晚上你铺子闹事的舅舅,平日可疼他外甥了。”
两人低声窃语,陈大人的表情却从愤怒转而恍然大悟,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走到她们面前,“哦,原来你就是让我侄子坐牢的女人,怪不得我一直找没找着,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雪乔当然不知道,但她也懒得听,她隔壁邻居的大娘还吹水过自己拿养老金一万,后来跟她女儿聊天,拼死拼活凑齐社保才拿一千二,这种人她可见多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敢瞧不起我?”
“我也没说我瞧不起你,出生有钱世家,我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咋了我还得为了块布让着你啊。”
陈大人的整张脸红得青筋暴涨,“好啊,你个臭娘们不知好歹,我告诉你官衙全是我的人,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雪乔心想你可关不着我,我还得给官衙的主儿赔十两银子呢,“消消气嘛,我是没你那么有能耐,又是带三四个内侍出街,又是给银子买布匹,但好歹相聚一场,别搞得太生疏,这布呢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分不了,一半我连衣裳都做不了。”陈大人哼笑一声,“谁不知道现在黑布没几家剩的。”
陆雪乔就是盯着这铺子有黑布才来的,这布甚至比超市里免费领取鸡蛋还抢手,关键还贵量少,她绝对不可能让出去的。
“既然不说话,那好过几日鬼戏大赛,我让大家伙看看你们陆家做生意怎么把我侄子逼进官衙的!”
陆雪乔愁了,要是真这么干,她白忙活了,他家就是打算做鬼戏类型的剧本杀,若是把人得罪了,就跟把生意做黄没区别。
那怎么能把陈大人服帖赶跑呢?
陆雪乔顺其自然地瞄到内屋的帘子,心中一喜,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叭叭她那小嘴,“李大人,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很多,你这样躲在帘子后面偷听我们说话,让我很为难的。”
话还未说完,帘子被粗暴地拉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陈大人愣神,“李,李大人您怎么在这?”
李文承似乎瞪了陆雪乔一眼,夺过那匹黑布,后面的话让陈大人寒毛战栗。
“再闹,你侄子往后别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