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青和欧若拉走出病房。欧若拉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快，猫耳时不时抖一下。

“你真的信那个大坏蛋的话？”她问。

“信不信，测了才知道。”裴晏青说，“但如果水真的有问题，那就不是小事。”

他想起那个梦。如果致幻剂真的来自水源，那学院里所有的学生和教职工，都可能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那些“自由活动”的学生，那些空荡荡的宿舍区，那些不见人影的课堂，都跟这件事有关。

公共健康中心不大，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以太工程学院的徽标。裴晏青走进去时，前台没有人，大厅里只有几台自助检测终端。欧若拉轻车熟路地领他到一台终端前，帮他操作。

“把水样放进去，等十分钟就出结果。”欧若拉说。

裴晏青从厨房接了水，装在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他把瓶子放进终端的检测槽，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样品接收中，请稍候】。

等待的时间里，裴晏青靠在墙边，看着大厅里的全息公告屏。屏幕上滚动着学院的各类通知：课程调整、活动预告、图书馆开放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序。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十分钟后，终端发出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一份检测报告：

【水质检测报告】

样本来源：学院内部供水系统

检测项目：致幻类生物碱残留、重金属含量、微生物指标

检测结果：

·致幻类生物碱残留：阳性（浓度0.37mg/L，超出安全阈值）

·重金属含量：正常

·微生物指标：正常

【结论：该水样中含有微量致幻类生物碱，疑似人为添加。建议立即上报并启动溯源调查。】

裴晏青盯着那行“阳性”两个字，呼吸慢了一拍。

欧若拉凑过来看，猫耳一下子竖得笔直：“真的有？”

裴晏青把报告保存到终端，然后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欧若拉跟上他。

“找雎鸩。”裴晏青说。

欧若拉歪头：“雎鸩？那个带你来的那个人？找他做什么？”

“他是以太工程学院的老人，对这里比我们熟。”裴晏青说，“而且，代理院长和他很熟。这件事不能直接捅到代理院长那里，得先通过雎鸩。”

欧若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裴晏青在行政楼找到余雎的时候，余雎正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琥珀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的云海。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见裴晏青和欧若拉，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事？”他问。

裴晏青把终端递过去，屏幕上还亮着那份水质检测报告。

余雎接过去，垂眸看了两秒。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下咖啡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学院的水。”裴晏青说，“致幻剂残留。欧勒伽做马卡龙时发现水有问题，我们去测了，确认了。”

余雎把终端还给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着窗台。

“你想怎么做？”他问。

“上报。”裴晏青说，“但我不认识代理院长，也没法直接找到她。你认识她，你能帮我把这份报告转交给她吗？”

余雎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把报告给我。我会转交。”

裴晏青把报告传给他。余雎接收之后，垂眸看了一眼终端屏幕，然后转身往行政的楼深处走去。

“余雎。”裴晏青叫住他。

余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裴晏青说。

余雎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欧若拉站在裴晏青身边，猫耳抖了抖：“他叫余雎？他不是叫雎鸠吗？”

裴晏青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雎鸩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