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正好和那怪物对上视线。
他的体积对那怪物来说不值一提,按理这种东西本该被它忽略或者随便辗碎……但从它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冷血动物前爪紧紧扒住地面,弓身摆尾,竟是要扭头逃跑。
青年抽出一直插在卫衣口袋里的右手,凌空虚虚地一抓。五指在空中平行地留下看不见的弧线,指尖所过,一切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堪比钢铁的鳞片形同虚设,重型卡车大小的怪物甚至连痛苦的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撕碎,瞬间沿着伤痕开裂成无数切口平滑的肉块。
看到这一幕,舒懿立刻理解了那怪物为什么会被吓得转身就逃,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
她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心里鼓劲。他既然是执行员,那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对普通人动手,既然这样,至少她要试一试。
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收回自己的右手。
这人细心地把地上的建筑垃圾和怪物碎片分成了两座小山,看来是好方便善后人清理。这一整套动作做下来,整个人气质不动声色地变了。松松地站着,看起来就又斯文又干净,迅速变成了会垃圾分类的好学生。
…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刚才干了什么。
“好了,收工。”
青年这样想着,把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就打算迈步离开。
“喂!”
听到背后的喊声,他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回了她一句:
“如果没受伤就自己从封锁线里走出来,出口处都有驻扎军方人员,有财产损失或是诉讼要求可以上报…”
话音蓦地断在空气里。
一双手陡然从他两臂和腰间的空隙穿过,死死地扣住肩膀。紧接着背后的人顺势一扑,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
他先是一愣,随即在几秒内僵成了一块石头。反应过来后,波澜不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惊愕以及微妙的尴尬与手足无措来,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掰她的手。
“喂,我等下可是要回处理局回复工作的,你…放开行吗?”
舒懿眼睛可能是圆溜溜的缘故,浅棕色的眼珠像是被泉水洗过的琥珀,亮得逼人: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处理局?既然你是能力者,那就是处理局的成员对吧?”
“…你想干什么?”
年轻的执行员既没空,也没兴趣追究她的意图。然而身后的这只树袋熊实非乃寻常,抱住他的两条胳膊几乎要勒到骨头里。
“真的?!我要跟你回处理局。”
“哈?”
青年挑起一边的眉毛,内心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无奈和嘲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打算扯开她。
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虽说从没特意锻炼过,可起码饮食合理作息规律。下死力气一挣,也绝对说不上轻了,然而…
扯不动?!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片刻诡异的沉默。
他叹了口气,一股微妙的自我怀疑油然而生,有点不耐烦起来。
“下来。”
舒懿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撂一句:
“没达到我的目的前,我是不会放手的,假如你不肯对我使用能力,那就拜托了,帮个忙?”
啧,真是难缠。青年的脸色很难看,假如不是因为怕麻烦…
他能面不改色地撕碎二十吨的陆行鲨,独对这看似没啥分量的威胁没辙。这人偏偏歪打正着踩中了他软肋,青年是可以动动手指就把人丢出去,但她抱得太紧,怕掌握不好力度。
身后的女孩只是看起来小小只没分量,手劲异常的大,肩膀被她勒得快没了知觉。他沉默良久,略微低着头。最后青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松口了: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带你去。”
舒懿怔了一下,眼睛到表情一下子亮了,五官特别生动地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来。
“可以了吧?”
他礼貌地冲她笑了一下,而后垂下视线。
“不行。”
舒懿仔仔细细地偏头想了想:
“只要我一放手,你就会跑掉的。”
青年没料到她会想到这里,愣了一下。
他确实只是敷衍,嘴上的语气特意用了种有点妥协,半分无奈的温和,她居然看了出来?
不对,并不是看出他在敷衍,而是…
“对不起啦,我得抓着你的手。”
舒懿冲他眨眨眼,从他身上溜了下去,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给他一点机会。而青年的姿势非常尴尬,这个位置让他有点使不上劲,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跑路的最佳时机。
他都快怀疑她是故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