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要借助它的力量。否则他没有把握在控制力量的前提下扫清兽潮,这是苏子沫所不能允许的。
开始时青年还追求精准毙命,可渐渐地他也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那股子暴虐的快感侵占了他的整个脑海。不受控制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一剑平挥出去,数个怪物的头颅随之落下,流水一样,只是带着致命的刀锋。暴力、毁灭、喧嚣,此刻只有一种心情,愤怒、与愤怒到狂暴的喜悦。耳鸣声压迫着兴奋到极点的神经,欢欣鼓舞,不可忍耐,无法容忍!快、再快,对环境的感觉已不复存在,是弹簧,被压力迫至浑身紧绷,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不计其数的尖牙利爪指向他,围着他,而他则用死亡回应它们。剑刃切入躯体,割裂、粉碎大脑,拧转剑柄,而后又抽出来。噬日呼应着持剑者的情绪,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在增强它的力量。他分明那么小,一个人冲向万军的兽潮,可那通天的剑光到最后,就已仿佛愚妄再度临世,以帝王般的高傲和愤怒向胆敢冒犯它的臣民宣泄压倒性的暴力与死亡。
血把他的全身都染红了,最后苏子沫每一步都踏着敌人的尸骨前进。他自己就是一支一个人的军队,那怪物的潮水居然看到了尽头。
拜长鸣所赐,怪物一接近巨龙的尸体就会急剧减速,甚至被压断骨骼。可它们宁可像被拍死的虫子那样内脏破裂,也要爬向美味的血食,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苏子沫才有时间清空周围的空间,又用念力清理出新的战场。
……
从最后一只怪物的喉间拔出噬日,苏子沫像是从一场大梦醒来,恢复了些许清明和理智。
头痛欲裂,他缓缓地单膝跪地,才顿觉脱力。就算是他,经历了这种程度的战斗,也不可能没有疲惫感。
“嘶……”
但是头疼得像要裂开,这好像有点奇怪。苏子沫拄着剑柄,企图站起来,可他开始喘不上气,甚至…有点耳鸣。
他惊恐地发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自心底翻涌出来,没由来的仇恨和毁灭欲不遗余力地挑战着他那根理智的神经,唤起嗜血的冲动。
“咳咳……”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对后半截战斗没有多少印象?苏子沫瞳孔紧缩,目光下移至自己的双手,难道是……
他松开剑柄,噬日哐啷一声掉落。苏子沫如同溺水的人一样呼吸,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勉强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剑柄上的龙鳞刺出了星星点点的伤口。苏子沫面无表情,随即从伤口猛地拔出了一片翕动的黑鳞。
这果然是一柄危险的武器,他精神坚定的时候还好,但只要疲惫或者动摇就容易被侵蚀…这东西还挺狡猾,知道寻找适合的寄主。
噬日从满足转为委屈的、低低的嗡鸣,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不要它了。
“……”
苏子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勾了勾手指,一把银色小钥匙裹挟着淡淡的蓝光向他飞来,被他一把抄住。
然后青年把它调成了通话频道。
“嚯~真少见,为什么这次你会这么晚?”
面对格温好奇的询问,他只是说:
“完事了,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