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这他爹简直是他洁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难以克制的暴躁情绪略微有些抬头,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同意在车上休息了呢?
苏子沫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舒懿。而后,他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泛出一点冷冷的蓝光来。
手掌下微微跳动的脉搏,人体暖乎乎的温度贴着皮肤,像一只缩在手心的小动物。他甚至都用不上能力,就能把这个鲜活的生命扼杀在这里。女孩会惊醒,然后拼命挣扎,温热的鲜血会喷得他满手都是,明亮的琥珀色瞳孔会一点点涣散开来,最后成为无机质一般的玻璃球……
面前舒懿非常没有形象地枕着他,丝毫没感觉到被掐住了脖子。蹭了蹭他,口水流得更欢了。
苏子沫平静无波地看着,好半晌,把手收了回去。狠狠地,一弹额头——
“呜!”
舒懿吃痛惊醒,刚刚想骂人,低头一看——
。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那么优雅修身的卡其色大衣,原本干净得一尘不染,此刻却被某种晶亮的无色液体弄湿了一小块。而液体的来源……
完了,完了……
舒懿双眼无神,战战兢兢地抬头。
“…阿巴阿巴阿巴……”
苏子沫身体略微前倾,歪着头弯了眼睛看她,露出一个让人齿寒的温柔笑容:
“睡得好吗?”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错了…………”
“错了。”
苏子沫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肩膀上的口水渍,轻缓地说:
“嗯,不错,就是听起来稍微有点廉价。”
“……”
“是不是还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
“很好,非常好。”苏子沫笑了,突然凑近她:“你应该庆幸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身上戾气太重,把舒懿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外挪了点,内心乱成了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球,抖抖索索地咩咩叫:
“领,领导,苏子沫?真的,您信我!我绝对没有要靠近您的意思啊,领导!呜……这都怪我的嘴,我大脑缺失所以对神经中枢的控制力不够……我是煞笔,我是脑残,我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呜呜我错了…您一定要信我啊!我比您还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下次我保证绝对保持离您1米远,对不起领导,我错了领导……”
舒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苏子沫表面上那道貌岸然的样子蒙蔽了。这家伙似乎不是什么被别人排挤的可怜娃子,而是头嗜血的凶兽,苏醒的时候身上血腥气浓重得呛人。
“希望,你以后可以一直碰到第三个人。”
苏子沫嗤笑一声。
“苏,苏子沫……我错了,我真的……”
压迫感。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嚣张拔扈的周扬见了这个人活像耗子见了猫……凑近的时候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向下看的时候冰蓝色瞳孔冷得刺骨,让人有种可怕的错觉,仿佛刀尖,锋利的,抵在人的喉间
他扫了舒懿一眼。
她虽比大多数人都傻大胆,可毕竟太年轻了,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舒懿活像一只鹌鹑一样缩成了一个圆圆小小的球,“嘤嘤嘤”地和他说话,应该是害怕了。苏子沫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想笑,那点暴躁就散了。
嗯,吓唬傻孩子的游戏到此为止。苏子沫顿了顿,以光速收起了自己的爪牙,戴上了他温文尔雅的画皮:
“嗯?怎么真害怕了?我开玩笑的,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不好意思。”
爹!您的玩笑不仅毫无笑点而且潜台词溢出地球了吧?!我都快心脏病直接发作了好吗?!
姓苏的……真他爹是个狼灭吧?
“总之,吓到你我很抱歉。”苏子沫彬彬有礼地冲她点了个头,坐了回去,移开了视线。“下次记得别这样了。”
舒懿背抵着车门,还有点劫后余生的防备,忍不住把手横在身前。苏子沫的眼睛不聚焦,整个人又恢复了惯常的温雅斯文。
然而她已经有点不能直视这张正人君子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