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长大衣,捕捉到这句话,抬了些眼皮。
他今天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配同色长裤,罕见地穿了双皮鞋。舒懿评价这是纯纯的总裁穿法,倒显得苏子沫没那么年轻了,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企业家。
“还好吧,就是感慨难怪这工作缺人。”舒懿两指捏着下巴回忆,“还有就是会受伤——”
“让你去的危险程度应该都还可以。”
舒懿呆了一会。末了,她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从他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有更危险的吗?所以说我能去不…?”
青年没有说话。心思单纯的舒懿想不到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一刹那青年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懒懒地斜睨了她一眼。
玻璃盏,不知道自己的易碎,傻乎乎地,还想往高台边缘跑。
也许这是游戏难得的机会?
在这几秒内,苏子沫脑中闪过几个不同的方案。这很有趣,也很刺激。但马上,青年意识到一件事:
他跟她有三个月的交易。
他答应这段时间内,要为她提供便利…保证她的安全。而且,他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游戏了,其实青年心里知道,或许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
还有必要把游戏进行下去吗?
苏子沫犹豫了。
不,不可以。这样就等同于他输了。
我不是不想看她碎掉,我是不能忍受我在交易之中言而无信。就是这样。
青年说服了自己。
“不行。你级别不够,这种情况得跟着我去。”
“好吧。”
舒懿蔫蔫地把脑袋收回去,缩着脖子走路。
……
审讯正进展到一半。
舒懿坐在在讯问室外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单向玻璃的后面。
单向玻璃内,白炽灯管发出耀眼的灯光。她有些惊讶,苏子沫是她在处理局见过综合素质最优秀的人之一,平时相处总是和风细雨,没有什么锋芒。舒懿甚至还怀疑过他到底会不会生气。任务时则多了些冷静高效、镇定自若的气势,像是刀锋出鞘一寸。但她没想苏子沫在讯问时气场这么……吓人。
很有风格,毋宁说,太有风格。
当青年十指交叠,托着下巴的时候,恐怖的问题咄咄逼人,舒懿切身代入了一下,那感觉比被冰冷的枪口指着太阳穴好不了多少。
他语速并不快,声调称得上温和,问题却相当精简而致命。当青年黑暗的影子压迫到嫌疑人身上的时候,仿佛一个阴沉的凛冬。他总能恰好地接上同伴的讯问,像手术刀一般插入犯罪嫌疑人的破绽。
平静,精准,残酷,毫无怜悯。
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乱了阵脚,哭着交代了事实的经过。
讯问室之外的黑暗中,舒懿闷闷不乐地看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用手托着侧脸。她仔细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处理面前的讯问,但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她太年轻了,又带着点未脱的婴儿肥,不服帖的乱毛怎么也压不下去,根本镇不住嫌疑人。
但舒懿死也没想通,他就大她两岁,怎么能有这种气场。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还要好久才追得上他啊……”
舒懿撅了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