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个小搭档,已经死了。”
恍惚只是很短一瞬间,可能半秒,又或许连半秒都没有。
死。
对这个词汇,他并不陌生,甚至熟悉到近乎麻木。
他经历过的死,太多,太多了。
或者是完成了任务,在很高的天台坐下,看着万家灯火,打开手上的罐装咖啡,背后全是被自己杀死人们的尸体。又或者只是目睹那一个个怪物或能力者造就的惨烈现场,望着地平线上一点,久久出神。
世界高高的,是一枚巨大的水晶球,里面装着无数悲欢离合,破碎又光亮。而他呢,在玻璃的另一边。
一抹阴影,一缕幽魂。
一个人的死很轻很轻,小小的雪飘飞过他的脸颊,甚至不曾沾染目光,就那样融化,悄无声息。
可是舒懿,舒懿呢……
真奇怪。
他们相处也并没有多久,可以说是相看两厌。三个月后,他们就要分开了。
但是,他——
他从没想过是现在。
她是暖的,是亮的,他一直没有说。她在身边,是满的。
现在呢?
冷了,暗了…
空了。
“……”
喘不过气。血液发烫,心脏皱缩,刹那间黑潮般浮上水面的情绪,他那么陌生。空虚铺天盖地,下坠,永无止境。
它的性质明明是酷烈的,毁灭一切,焚烧一切,可是却很寂静。
灰飞烟灭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真奇怪,他好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游戏…游戏不重要,那是空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生命不过一种受苦的日期。但她是满的,青年确定地想,他现在知道了。
——可她再也听不到了。
青年低下了头。
愤怒,恐惧,还是悔恨?
男人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却没有等到他料想中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子沫居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得愈发癫狂,到最后肩膀都在颤抖。洛笛警觉地皱眉,就在他耐心到达极限前,青年止住了笑声。
“不错,这倒还算值得夸奖。不过我以为,你会选择在我面前杀了她,或者让我亲自动手——”
青年笑道,表情仍是无动于衷。“目前为止,我的牺牲都不算什么,销毁了定位芯片,也可以把脏水泼到你们头上。这样做既能测试我的反应,也可以提供一本真正的投名状,毕竟一起干过脏事可比虚无缥缈的誓言可靠多了,不是吗?另外,你欠我一颗子弹。”
洛笛脸上的表情终于起了些变化。
许久,他直起身来,而后空旷的房间中,零星的掌声响起。
“我必须承认,”男人笑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也是最疯狂,最不可控的人。”
苏子沫耸耸肩,不可置否。
“你说的确实不错。现在,兑现你刚才的承诺吧。”
洛笛摸出腰间的通信器,笑了笑,冷声命令,“位于基地内部的四级人员请注意,将编号1378的人质带至首领办公室。”
“是,属下明白。”
然而,对方沉默了一两秒,声线骤然错愕,颤抖着喊道:
“目标……目标已逃逸!重复一遍!目标已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