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人执行力极强,性格又剑走偏锋……”
苏子沫大概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舒懿暗中摸着枪柄的手紧了紧。
可她为什么想做执行员?
不就是为了不再彷徨无助,不再后退一步,不再眼睁睁吗?
绝不能等着人救。越是困苦,越是绝处,就越要忘掉依仗这回事,否则弯了脊梁,一辈子都别想直起来。
我是执行员,我是执行员,舒懿默默地想,只要还有一线转机,我就绝不会后退。我是来处置他们的,不是被处置的。
我要赢,绝不只是活下去!
舒懿从人群中钻出,尾随一个改版蓝制服,镇定自若地拐进了一间办公室。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中,去到资料室必定需要高级权限,白色是最低级,很有可能受阻。但同时,上级人员对下级人员下达指令,下级人员无权过问超越自身权限的区域,这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这时,那名蓝制服疑惑地转过头来,问了句:“你是来做什么的?”
舒懿清了清嗓子,回道:“在对编号1378的人质审讯过程中,意外获知了重要资料,属下不明确自身是否有知情权,请问长官如何发落。”
无人知晓的是,她按在枪柄上的手心满是冷汗,舒懿不清楚这个谎言的严密性如何,假如被拆穿……她就只能动手了。
估计是她人品大爆发,蓝制服没表达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一凝:“待我查询一下1378号人质的信息。”
他转过身,似乎要去拿什么,就在这时,舒懿陡然暴起,猛扑过去!她一手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抽出他腰间枪械,按下安全装置,把枪口抵在他后颈上,冷冷道:“求救、反抗、拖延时间,我就打碎你的喉咙。资料室在哪?三秒钟回答,三、二——”
给人反应的时间越少,说谎的可能性越小,可信度就越高。
“地,地下五层,最里面……别杀我!我——”
舒懿心中窃喜,她蒙对了,携带武器的果然大概率是无能力者!
“带我去,还是……要我砍下你的手指,挖出你的眼睛后我自己去?”
舒懿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的残忍程度,随后心安理得地把这个大锅反手扣到了苏子沫身上,心想一定是跟这个逼待太久受到了精神污染。
“不……求你,别这样做!”蓝制服好像有点慌,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好,我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带我去资料室,不过,我得防止你向其他人求救,”舒懿冷静地说,一边把枪口慢慢下移,用身体彻底挡住,“假如你带错路、呼救、企图抵抗,我就只能用枪打穿你的后心,你要不要猜猜是别人救援快还是子弹快?”
……
双方顺利达成了共识。
没过几分钟,舒懿贴着蓝制服,不紧不慢向目标地点走去。外人看来只是暧昧的上司和下属,谁也想象不到抵着上司后心的其实是冰冷的枪口。
在赶往资料室的途中,舒懿已经发现大批的人员流动,众多白制服从他们身侧匆忙跑过,可似乎……不是来抓她的。
难道是——舒懿眼神闪了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若无其事地跟着蓝制服上了特殊的直升电梯,目视蓝制服经过两道验证,以某个顺序按动楼层键,又按下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
电梯轻微摇晃,随之下行。
“叮”一声,右上方屏幕数字跳为“-5”,不动了。
跨出电梯,迎面而来的又是虹膜和指纹扫描,舒懿提心吊胆地控制着蓝制服通过后,走过一条长长的幽深走廊,来到一扇暗色金属材质的大门前。
这扇大门除了两道扫描,还要刷自己的身份卡,大概级别不足无法进入。门顶嵌着五盏不同颜色的小灯,蓝制服刷卡时,中间那盏蓝.灯亮了一下,勉强达到了标准。
就在她进入大门的一刻,立马被一侧占据半墙的黑屏吸引了视线。
一行行滚动字条不停显示,被顶到最上方,消失,继而重新出现。所用文字竟然是英文,舒懿虽然英文水平良好,但显示屏上大多使用晦涩艰深的术语,她瞪眼看了好几个来回,悲苦地发现原来自己是个文盲。
这个大屏幕上,舒懿能看懂的,只有寥寥数语和字条尾部角标的级别。但这点信息扎进她眼里,却如恐怖的利簇穿透了心脏。
什么?
怪物的变异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可以被人为引导了吗?!
难怪近来怪物数量激增,这群人把这东西当鱼养了投放,是在收集实验数据!且不管这种行为有多么的草菅人命,如果这个组织真的掌握了引导变异的技术,那他们的下一步,必定会把实验对象转向……
她内心无比凌乱,脑中一片空白。但很快,毛骨悚然就取代了凝滞的思维,她低声发问:
“那个角标为黑色的字条描述的是什么计划?”
先前进入资料室时,大门顶端嵌着五盏小灯,颜色分别是白、绿、蓝、红、黑。
她猜测,“黑色”应该代表最高级别的权限,事实也证明,这项计划的英文后缀是“绝密”。
“我没有权限。”
“说谎,”舒懿不假思索,抵着他后背的枪用力了几分,“这种研究需要大量的技术型人员,如果我没猜错,后两个级别对应的是干部和首领,你觉得他们懂研究?目前为止,穿着改版制服的技术型人员,只有你权限最高。”
“你很聪明,小姑娘,”蓝制服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我女儿和你一样就好了——但这个我真的不能说,你开枪吧。”
舒懿愣了愣,不明白蓝制服的态度为什么骤然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患了帕金森:
“听着,我搭档已经入侵了这里,大概你们已经走不了了。你在这里配合我,代罪立功,争取从宽处理,还能——”
“谢谢你的好意,”蓝制服的目光极其复杂,好像带着一点留恋,又似乎带了一点无奈,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人,“你没带着一颗杀人的心啊。”
话音刚落,蓝制服突然暴起,猛地扭身,居然徒手去抓舒懿手中武器的枪柄。他动作凌乱无章,全然不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舒懿侧身一旋,干脆放弃了手中的枪,一格一扣,重新把蓝制服摁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见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