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长窗后,洛笛宽和地笑,似乎并不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
“你好。”
舒懿在窗前的铁桌前坐下来,双手平放在桌面,虚握成拳。她心里没底,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来。
敌人狡诈异常,一旦嗅出犹豫和退缩,便会像狼一样扑上来撕碎猎物的喉咙。要想逼退他们,就不能是猎物。
她必须是猎人。
…像苏子沫那样。
“我有些疑问,”舒懿学着他,把语速放缓,“实验体在哪里。”
“基地最底层,有些明显属于关押和研究大型怪物的设施,痕迹很新,可是人过去,里面什么也没有。”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小姑娘。”洛笛笑了一下,“你在模仿他吗?”
“答非所问。”
舒懿冷冷抬眼,逼视她——洛笛眼珠是种浅淡的宝石红色,瞳纹颜色更深,向内收缩。很漂亮,但并不让人联想到诸如花瓣或者幼兔那样娇嫩的事物,而是剧毒的罂粟。
毫无疑问,她是有毒的。
“小姑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洛笛没有理会,只是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敌人的问题上,我不会说谎。我们一言为定。”
她看出她此行的目的了。
舒懿沉默了三秒,说:“可以。”
“实验体放走了,”如果不是双手都被押在能力束缚装置里,她似乎想梳理自己的长发,“药物状态稳定后,留着也无用。”
洛笛看向舒懿。
她心知肚明,不情不愿答道:“是——你早已知晓组织中有其他势力了吗?”
李哲野:“哇。”
舒懿和洛笛一齐看向他。
青年撇一眼这个,又偷一眼那个,最后选择举起双手识务投降。他忙不迭缩到角落,唯唯诺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差不多吧,”洛笛漫不经心,“他们找上门来的方式很高明。自导自演一出戏,诱导我们的人发现进化药在小作坊手里,接手研究后,再渗透进来。”
讲到这里,她微微一笑:“你觉得他对你,是什么感觉?”
这问题她可太清楚了。
舒懿毫不迟疑,答:“讨厌。”
“你对对方有多少了解?”
“哦。”女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近乎同情的神色,“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可怜?”李哲野探出头来,被两记目光刺了个哆嗦。他立刻对自己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颓丧地蔫回去,像只挨了重锤的地鼠。
“没有多少了解。”洛笛垂下长睫,“他们就像幽灵,一个阴魂不散的鬼魅——你去捕捉他们的时候,往往便如水中捞月;而当你怀疑一切都是错觉,他们的存在又如影随形。”
“小姑娘,你害怕吗?”
“当然害怕。”舒懿坦然承认。她直视对方的双眼,声音平静:“但我是处理局执行员,能对付他们的只有我们。我们不能后退。要是怕死,一切就都结束了。”
女人沉默了两秒。
“费解。”
嘴上如此,洛笛还是说:“他给你防护了吧。再怎么疏忽,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是。”
“哦,”女人微微一笑,但这笑很冷,“那A2就是他们的人。”
!
舒懿心脏重重一跳,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和他交过手。”洛笛说,“他的护盾,我打不——”
“轰!”
语声戛然而止。
话音未落,剧烈的震动从上方传来,打断了对话,伴之以由远及近的爆破声。又是一声轰响,李哲野猛地扑过来,两人连带着一齐摔倒在地。他用身体把她护在下面,抬手向上——
一连串灰尘掉下,而后,是嘎吱作响的整个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