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欲辩又止。
苏子沫是对的。
她确实没有准备好,去接纳如此沉重,甚至足以改变世界观的东西。
如果这样去看,极有可能,她会在某个未知的将来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看这本日记?
别说苏子沫,她不允许自己问心有愧。
肩膀颓丧下来,舒懿耷拉脑袋,不作声了。
“代为保管。”
苏子沫将牛皮本放进外套内侧口袋,继而在胸前交叉两臂。他垂下眼帘,又笑了声。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思考过,再来告诉我,无论哪种答案。那时候,如果还决定读下去,我会还给你。”
舒懿沉默良久,轻声说:
“…谢谢。”
“没事。”青年声音似乎柔软了些,“不算什么。”
……
两人彻查了屋子,没漏掉任何角落。将物品归位后,通知警方到来,舒懿向女孩道别。
她们又拥抱了一会。
很长,很长,仿佛将力量注入对方的身体,分开时,双目已变得明亮而平静。
王晴一直挥手。
舒懿也报以挥手——
她没有回头,害怕自己只要看到女孩脸上的表情,就再也无法忍受。
小区楼下,舒懿看向苏子沫,眼眶通红,声音轻微发颤。
目光却如火炬般地亮。
“…我要资助她。”
“你说。”苏子沫微微俯身,表情在认真听。
“她爸爸也算因为我才没的,而且我答应过,要帮她。”舒懿边走边抹眼泪,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急,“这么好的小孩,这样的事……为什么呀?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手腕被人轻柔捉住,一包纸巾递到面前。纸背后,眸色冰蓝。
也许是错觉,她居然觉得那蓝色……很温柔。
“用心很好,不过要在余力范围内。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要是不顾实际情况一味付出善心,反而是对身边人的不负责。”
“可是——”
“我也会帮她。”苏子沫收回目光,轻笑一声看向前方,“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没你想象中穷——有空的话,多去陪陪她吧,时间花在想办法去挣资助钱上,和花在她身上,我觉得后者,她会开心。”
舒懿行走的步子猛地站住。
“苏子沫。”
“嗯?”
青年见她刹在原地,也随之停下,侧过身垂下眼睛,看着她。
“其实…其实你挺温柔的。”
听了这话,苏子沫嗤笑一声,两手插进裤子口袋,不置可否地迈步往前走。
“诶我说真的!——”舒懿急忙小跑,追上他,“我认真的!!”
“先看看自己穷成什么样子,还想着资助。”青年冷笑,“养活自己都算不错,三瓜两枣图个安心,精神安慰吗?”
“?”
舒懿捏紧拳头,简直咬牙切齿火冒三丈,就要提起大刀往欠神头上砍去:“不是,这什么回答?我好心夸你诶!!!”
苏子沫讥诮地斜了斜唇角,微微抬起下颚,似乎连眼神都懒于舍给她。
“我收回这句话,”舒懿一手攥拳,难以置信怒指着青年背影,大张下巴,控诉其罄竹难书的恶行:“大沙币!苏子沫,你就是全天下最神的神经病,大沙币!”
身后传来连续不断的嚷嚷声,语气听起来骂得很难听。
一手从袋中抽出,苏子沫手指摸着下颌。他光在听那些毫无杀伤力,甚至称得上诡异的句子,没注意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噗哧”一声笑了——如果有人从正面过来,甚至会感到非常诧异。
因为青年看上去很开心。
但是,舒懿在忙着骂人,并且跟在他背后。
所以最后,两人都没能发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