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舒懿头皮一麻,看向苏子沫。
然而,青年表情却丝毫未变,反倒显出些怪异之色。两秒后,唇角甚至抽动了一下,轻蔑异常。
又像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这反应,根本完全不意外?
还没等她想明白,苏子沫轻轻抬手。
蓝芒闪过,青年指尖冷白,缓慢渗出一条细小红线。
继而,红线凝聚成血滴。像是石榴籽,颤巍巍,悬在指腹上,将落未落。
可对方污染者,眼神却一下子直了。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他们脖颈伸长,几乎是贪婪地翕动鼻翼,目光痴迷,直勾勾追随着血滴,显然饥渴难耐。
只要有一点可能,舒懿毫不怀疑对方会立马扑上前来,将青年疯狂撕碎、吞吃,舔舐殆尽。
毛骨悚然。
苏子沫低低笑了一声。
啪嗒。
鲜血终于坠落,在地面绽开小小的湖。青年歪头,指腹随手擦在唇角,冷冷睨视对方。
下一刻,白色运动鞋踩在上面,缓缓碾了碾。
笑容竟有些恶劣。
“不是想要?来啊。”
两张面孔顿时表情扭曲。
暴怒和侮辱一掠而过,可很快,又被不可抑制的本能控制,磁铁一样钉向苏子沫鞋底。
青年哈哈大笑。
下一秒,两人在舒懿眼前爆炸了。
“嘣”一声响,血肉横飞,无半点缓冲,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形从内部膨胀,猛然向外爆碎而出,内脏、组织碎屑,泼洒溅射一地。
一切过程连瞬间都不到。
过了好几秒,呆立在原地的人质才发出一声尖厉至极的惨叫。
她身体缓缓软倒,整个人抖成了筛子。舒懿原本也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撼,动弹不得,然而见人质倒下,血液在耳边轰轰鼓噪。
回过神来,就已冲上前去,扶住了她。
所幸,人质身上浮起淡淡蓝色,故而没被血肉溅到。她浑身瘫软,勉强扒在舒懿身上,目不转睛盯着这一幕的制造者。
苏子沫却没在看她。
舒懿忙于安抚人质,背对青年,没发现苏子沫视线一直追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青年终于移开目光,转向人质。
她却浑身一颤,急忙低下头去,大概是害怕与他对视。
见状,苏子沫垂眼,长睫拢住冰蓝的眸。他礼貌地掠开了目光,似乎有些歉疚。
……
刀客呼叫了支援。
舒懿目送几人陪同下,车辆载着人质远去,这才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应该是带她去配合笔录吧。
舒懿转头,看向苏子沫。却见他垂首不语,两手松弛交握,置于身前。
原本,青年鞋面、裤腿、袖口、衣领,干净整洁,现在却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时间长了,便发暗发褐,刺目异常。
坐得也比平时远。
但她能明白他为何这样做——转移注意力,随即以雷霆之势出手,让两人无任何反制空间。
…虽然手段是残忍了点。
车子停在路边,苏子沫开门,下车,却把她留在了里面。舒懿好奇探头,隔着深色玻璃,原来对面是家男装店。
没过几分钟,苏子沫回到车内,手上多了个浅灰色手提袋。
看见手提袋,舒懿突然想起:他俩行李在车上全烧了。
“………”
她想哭。
没什么贵重物品,但也是大几百啊!
money!
舒懿肉痛得十分心酸,倒抽好几口凉气,闭上眼睛,欲哭无泪。
哪怕到了酒店,上了楼层走廊,也没缓过来。
她实在憋不住了,抬手向前,要拉青年袖子,朝他哭丧惨和面包车一起陪葬的行李。
然而,苏子沫却侧身一甩。
他用力挡开她的手,动作幅度大到舒懿怔在原地。
“别——…碰,”
意识到不对,几秒后,苏子沫垂眼,微微别过头去。
语气软下:“…不是很干净。”
“咋了?”舒懿莫名其妙,“不就是血、人体组织吗?”
她叉腰,歪起头,匪夷所思望着他:“而且是新鲜的,又不是过了很久的那种。”
?
苏子沫也愣了。
见他怔住,舒懿背手,忍不住笑,好像幻视了呆立着的大型猫科动物,两爪局促并在一起。
心脏毛下去一块,软茸茸的。
…有点可爱。
“我发现,苏子沫,你某些方面真人机得不行,”舒懿笑道,“又不是不分是非,我怕个毛?我都怕个毛了,你怕啥?”
苏子沫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房卡塞到她手里,又刷开自己那间的房门,握上把手。
几秒后,咔哒一声,门在眼前合闭,舒懿吃了一脸尾气。
刚刚……苏子沫耳根是不是有点红?
舒懿揉了揉眼睛,眨动睫毛,疑心自己看错了。
…她在想啥,怎么可能。
绝对是看错了。
舒懿回到房间,点了个外卖,躺在床上刷手机。
没过一会,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外卖到了 ,心急火燎过去。结果一开门,扑面而来,却是一股冷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随之涌来的,是热量。
青年体温很高,自上而下,瞬间笼罩了她,像逼近一只大型犬。
苏子沫换了衣服。
已至初冬,他一身咖啡色长款大衣,内搭一件卡其高领毛衣和米灰休闲裤 。
青年又戴上了他那副圆框眼镜,头发似乎刚刚吹干,显得格外柔软。加上慵懒感十足的穿搭,整个人攻击性都弱了几分。
感觉很好摸。
大不敬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舒懿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真是饿了。
苏子沫单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见她开门,便放下手,插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