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汤圆双眼迸发出冷厉的光，正要掐诀对付王易，论道行，王易和汤圆实在是差远了，毫不客气地说，这种低等的灵魂，汤圆挥挥手就可以将他打的灰飞烟灭。

“好了，他说的对，你别再纠缠了。我不想见你。”我伸手拦住了汤圆，以免多生事端。

王易还想伸手挽留，我往后弹开一步，拉着汤圆走了。

“小主人，他是你生前的对象？”

“短暂的对象罢了，不值一提。”

汤圆欣慰地点点头：“确实，和主人比起来，简直是差太远了。”

“这些年，你一直跟着他？”

“是。小主人走后，主人便死遁逃脱了朝廷的掌控，带着我修行。这一千多年，他一直都在寻你。”

“掌控？你是说他当年受朝廷的掌控。”

“主人当年乱石阵阵亡后被复活，得了玄宗赏识，有了很高的权力和地位，但归根结底，不过是皇权的傀儡罢了。他没有自由，活的很是痛苦。”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不想和您说，担心小主人知道真相，会自裁。”

“什么真相？”

“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当年小主人病故，主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从朝廷的监视中逃脱出来。”

“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朝廷要监视他？”

“什么罪都没有犯。但如果，怀璧其罪也算罪的话。”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缘由。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他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小主人想去哪？”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我无处可去，只觉全身疲惫不堪。

“跟我回临渊阁吧，主人在等你，等了你好多年了。”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临渊阁前，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主动面对。反正，躲藏也无济于事了。

“你回来了。”郑轩站在临渊阁前，看见我那一瞬间，暗淡的眼睛瞬间又充满了光芒，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下。

“我累了，现在只想洗个澡。”我将手抽了回来。

“你在忘川沾染了一些浊气还没清掉，我已经准备好了药材，叫汤圆煮好给你泡澡好不好。”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很是困顿，他将我打横抱起来。

汤圆很快就准备好了药水。我泡在浴缸里，思绪万千，躲了这一千多年，始终还是躲不过。

他在浴缸边上看着我，似乎很怕我忽然消失了一般。也无所谓什么避嫌不避嫌得了，前世今生，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我今天，很不凑巧地见到了我在阳间的前任。”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最终还是回来了不是吗？你没有跟他走，这就足够了。”

“其实我并不爱他。那时候我很缺爱，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对我也有几分关心，我就错把这种当成了爱。其实不过是人家随口的关心罢了，大家都以为，他和我是要在一起的，可是，他一直都对我保持暧昧不明的态度。他生前话少，这点和你，有点相像。”我沉默了下，“我可能潜意识里以为，话少的就是爱我的。其他的，不足为提，实在是不怎么优秀的一号人物，冷暴力倒是厉害。当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居然松了一口气。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付出任何的情感。而我，确实也没真正爱过他，与其说是爱，不如说，那是因为我缺爱，想要拼命抓住一切眼前看得到的，哪怕是假的。”

“我很难过，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爱，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该有个很好的人来爱你。”

“所以，为什么非要是我，你也可以找其他人不是吗。”

“你知道深爱一个人的感受吗？哪怕过了千年万年，哪怕经历百世轮回，都还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不是男女之间简单的情爱，那是灵魂的归属。”他拿起勺子给我背上浇水。

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爱情很伤人，他曾经深爱着我，也曾深深地伤害了我。

“我的上一世，连亲生父母，都不是那么待见我，哪怕我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给家里改善生活，他们见了我，不是恶语相向便是没好脸色，觉得我是讨债的、赔钱的。算命的只说我容易夭折，年少孤苦，却不想，这苦大半都是原生家庭给的……”

水汽氤氲，在药浴的作用之下，我感觉全身舒坦不少，疲惫逐渐散去。

郑轩正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浴缸里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正窝在他怀里。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他沉吟片刻：“在你心里，我依旧是你师父，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