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仿佛能想象出对方此时骄傲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关于“淬金蝶”的相关知识，他是在签署和平协议后才从虫族的外交官口中了解。

奇异的是，这种号称专为战争而生的蝶类从未出现在虫族和人类的战场上，据那位外交官吐槽时透露的信息，他有理由相信这种数量稀少的种族可能已经在虫族内战中伤亡殆尽。

否则，人类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逆蝶，那你很厉害。]

漂亮的蝶影蓦然悬停在高空，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虫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军团长挑眉，认真敲下回复：[@人类先行者，嗯。]

霍元帅转了转手腕，忍住某种蠢蠢欲动想要亲手调教刺头军官的欲望，关闭对话框，重新进入码字页面。

【……

阁下不在，凯斯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独自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十分钟都不到。

“不行！”雌虫攥起手边浮沙狠狠扔了出去。

他不能任由阁下独自去冒险！

双腿还无法正常行走，他从阁下留下的背包里翻出一根可伸缩的万能行军铲充当拐杖，沿着顾沉舟离开的方向一瘸一拐往前追。雄虫似乎经过专业训练，一路反侦察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的松木香是最坚韧的鱼线，牵引着凯斯这条主动咬钩的猎物。

缓慢跋涉了将近三个小时，来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凯斯远远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一条深色裂隙，而松木香的另一端，居然就隐没在裂隙之下。

那一瞬，他脸上血色也几乎褪尽，再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加快速度赶到裂隙旁，中间因为太过着急还摔了两跤。

“沉舟阁下？顾沉舟阁下？！”

裂隙太深太宽，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凯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恢复思考能力后，军雌终于发现斜前方不远处有个固定钩，钩子上连接着一条深入裂隙的长绳。他一边朝固定钩的位置挪动，一边用触须疯狂捕捉空气中的气息，确认周围没有血腥味道，狂跳的心脏才得到稍稍安抚。

可等他抵达目的地，低头见到雄虫阁下仅用一根粗麻绳将自己吊在石壁上时，他的精神海依然受到极大冲击，连同那颗支撑着空间的参天大树都有些摇摇欲坠。

“沉舟阁下？！”

顾沉舟正徒手挖掘着一种只生长在裂隙石壁上的解毒草，闻声抬头，视野里出现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朝着凯斯挥了挥手。

“回去！”

凯斯守在固定钩旁边，尝试拉起绳子：“阁下，快上来！”

顾沉舟腰间，原本干瘪的包裹此时已经被灰荧草装了八九分满。

他抹了把额间汗水，缓了口气，抬头对着凯斯点点头，大声回应：“好。”

将手上最后一株目标植物装进包裹，他拉着绳索开始折返，可没等雄虫爬出两米，身后突然传出“沙沙”的古怪响动。

裂隙深不见底，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响动。站在顶上的凯斯还没察觉异常，吊在半空的顾沉舟却清晰看到了一整片被惊动的，长着四对腹足的奇异虫类。此时，它们正龇着坚硬的咀嚼式口器，朝顾沉舟极速逼近。

换成普通虫，见到这一幕至少要吓一跳。但顾沉舟一个雄虫竟表现出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丝毫没有惊慌，一边继续攀爬，一边从口袋中掏出□□，用牙齿扯开引线后眼也不眨朝下扔去。

剧烈的焰火给底部幽暗的区域带去了光线和烧灼，虫子们显然是惧怕的，恐慌中有大片虫子落地，可下一瞬，乌泱泱的同类们又补充上来，继续对着顾沉舟穷追不舍。

□□数量不多，顾沉舟不舍得浪费，见效果不大便果断停手。

火光明灭间，凯斯看清追在阁下身后的东西。

这种低级虫子叫乌足，群居在阴暗处。乌足是吃肉的，虽然很少主动攻击虫族，但虫族确实在它们的食谱中。凯斯曾经在一次清扫原始星球的任务中见过这种东西，那时他装备齐全，和队友各自一套防护服和火枪设备，花了半天时间就剿灭了一个乌足虫巢。

可现在，他和顾沉舟连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