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钓鱼佬实在是太讨厌了!
小水鬼身下泅湿痕迹扩散得越来越大。
郑维肘了陈岩一记,主动蹲下来温和道:“小姑娘,我们是异常事务执法局的工作人员。今天主要是处理昨晚溪湖的能量异常波动。”
“以及将野生鬼怪登记在册。走个流程,希望小姐你能配合。”喻青阳补充道。
小水鬼一听到昨晚的事就心虚,再想到他们是什么什么部门的工作人员,眼前顿时发黑。
浓密的睫毛眨呀眨,眼眶里就蓄起了一窝水,颤颤巍巍地为自己辩解道——
“警察叔叔,我……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别抓我。”
陈岩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喻青阳缓缓蹲下,凑近小水鬼,青黑的眼圈让他看上去和她一样白。
“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到不了被你喊叔叔的年纪。”
“好的,警察……先生。”小水鬼嗫嚅道。
“类别。”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水鬼。”小水鬼撇了撇嘴,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她,总不能真的在测试她的智商吧。
笔在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
“名字。”
“我不知道……”
喻青阳手中的笔顿住,眼皮微微抬起,定定地望着她。
“这位水鬼小姐,我需要你知道,不愿登记在册的野鬼被误伤消灭的概率极大。”
陈岩顺势蹲下,加入蘑菇大军,“啧,你这小鬼还挺狡猾,我知道名字对于你们鬼来说很重要,但我们是正经部门,不会拿你的名字干坏事的。”
小水鬼有些懵,可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呀!
且不说从她睁开眼那天起,她就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钓鱼佬说什么名字的作用,她更是无从得知,没有鬼通知过她。
“我真的不知道呀。”小水鬼强调。
喻青阳只是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看这她,仿佛没有得到指令的机器人,又仿佛是要从她脸上看穿她的名字。
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独属于年长女性的宽和无声透露出来。
“也许是魂体受损,”郑维没把话说完,引导着流程向前推进,“不一定非得想起你生前的名字,只要是你发自内心所认可的名字一样可以起效。”
“你认为你叫什么?或者说,你想叫什么?”
小水鬼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不配合的话,只能麻烦你和我们回局里一趟了。”喻青阳麻利地收起了资料,一副懒得和鬼多说的模样。
小水鬼吓得直摆手,“我没有,我只是想取一个好一点的名字,但是——”
“但是……”
“她没文化。”陈岩自觉补上。
小水鬼狠狠给了他一眼刀,转头喻青阳就在文化程度那一栏填了一个“极低/文盲”。
她气得头发凭空长了好几厘米,活像一个气鼓鼓的河豚。
郑维见状安抚了她的情绪,“别急,慢慢想。第一个问题,你想姓什么?”
小水鬼摇了摇头,诚恳地乞求道——
“您能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郑维是个办事利索的人,没有拒绝,直截了当应下了。
经过一番沟通后,女人确定了对方喜水、喜花草,敲定了名字。
“江荻。”
小水鬼很开心自己有名字了,但是问题是——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文盲,那个字她不认识。
一张纸递到小水鬼的面前,喻青阳一板一眼地为她解释,“荻花,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在水边,叶子长形,似芦苇,秋天开紫花。①”
陈岩直接把网上搜到的图片怼到她眼前,小水鬼缩了缩脖子。
“喏,就是这玩意儿,还挺好看。”
小水鬼,不对,是江荻。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牙白得有些晃眼。依次看过几人,又抿了抿嘴,正式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江荻,是一只生活在水里的水鬼。”
档案上的名字闪起微微金光,这是生效的意思。喻青阳的眉头总算是松快了一点——
待办事项减一。
一声异常的猫叫响起。
三人不动神色的警觉起来,江荻一鬼则是好奇地探头探脑。
小黑猫浑身毛炸得异常浓密,腰更是高高拱起,不断哈气威胁着,小小的脑瓜里只知道它想要救那个困在里面的鬼。
那个昨晚救了它,助它逃脱,又让它活下来的鬼。
尽管它弱小得不能再弱小,但还是想要震慑威胁那几个人类。
江荻还没看清,郑维就已经单手拎着猫的后脖颈回来了。
怎么看,都有种熟悉的既视感,自己好像就是被这么拎上岸的。
喻青阳默默打开档案,“说吧,名字。”
江荻赶紧接过猫猫,胡乱撸着猫,尝试安抚它的情绪。
“普通猫也会说话吗?”
陈岩忍了老半天,挺久没敲着小水鬼的脑袋了,有点想念那个手感。
金属的伞柄轻叩了下江荻的脑袋,陈岩指了指黑猫脖子上黑发系成的蝴蝶结。
“这猫不是你的伴生物吗?你给它取个名字,让它在官方过个明路。”
江荻朝他龇了龇牙,和怀里的黑猫呲牙动作默契得很。
“我来取名可以吗?”江荻决定询问最靠谱的人。
郑维点了点,温和的微笑给了她无声的力量。
“你就叫小煤,好不好。”江荻揉了揉怀里小黑猫毛绒绒的小脑袋。
*
微风携起杨柳枝,岸边一只毛绒绒的黑猫正沉浸在啃食着新鲜的大肥鱼中。
湖畔,一片孤伶伶的荷叶正来回踱着,透着些许快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