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她的怒点,陈韵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到……你不能骗我……”
嘈杂的电流音掩盖了一部分关键信息,勾得人心痒痒,忍不住探寻。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虞兰想起来了,陈韵是今年刚入职的实习生,平常有些怯生生的,胆小、敏感却也沉默,总是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
这段时间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头疼的事,兴许是比较难缠的客户,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纠结过后,还是找到身为前辈的自己。
“你会陪我的……虞姐,你一定要来陪我……”
陈韵误将虞兰的沉默理解成拒绝,声音一下子拔高,电流声尖锐得有些刺耳,“虞兰,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神经质般地重复着着几句话后,陈韵又慢半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极了。
虞兰不作回答,指间轻扣伞柄。
“对不起,兰姐……兰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很害怕,我是真的很害怕……”
一时间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所以虞兰,你能来陪陪我吗?”
前后态度反差极大,说话毫无逻辑。
虞兰好看的眉蹙了起来,想起那通没来得及播出的报警电话。她仔细询问了对方的状态和地址。
暗示道——
“需要专业人士帮忙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仿佛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不、要、报、警、哦~”
*
虞兰刚工作时也租住过一段时间的城中村。拥挤,喧闹,和眼前这个安静的建筑圈完全不同。
阴沉的雨天,相距极近的建筑只剩下一点点日光,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虞兰的脚步缓了缓。
往里走——
不准停。
空气变得有些干燥,不再那么潮湿,仿佛变成了水蒸气挥发了。思维也失去了润滑,变得滞涩。
快来呀——
往前走。
就到了——
往里走。
直到屋檐残余的水滴坠落在虞兰的发顶,无声地提醒着什么。条件反射般撑起不知何时收起的伞。
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静静伫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城中村,来时的记忆像是被橡皮擦胡乱擦拭了一通般模糊。
不对劲,这不对劲。
虞兰放缓猝然急促的呼吸,没来得及转身逃离。
嚓——嚓——
像是干燥的纸张互相刮蹭的声音,虞兰鼻尖嗅到了若隐若现的焦臭味,周身的温度也在持续上升。
热。
仿佛置身于火场。
此时手中的黑伞反过来提供持续的凉意,给虞兰带来了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身后巷道的动静越来越大,危机感让她的汗毛直立,虞兰始终沉得住气没有回过头去看。
面前斑驳的墙壁给她带来一定的缓冲时间,“不看”是一种能很好规避非常规风险的手段。
焦臭味越来越浓厚,虞兰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中。
面前的墙壁裂开一个堪堪够一人通过的口子,巷角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