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梯——咻咻,转弯——
一直重复着,宛如深陷漩涡之中。
终于,一路拾级而上的“他”来到了天台,利索地撬开门锁,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往下跳。
“他”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仿佛找到了人生必胜的诀窍。
“砰——”的一声,坚硬的头骨和西瓜没什么两样,撞击在水泥面上一样的四分五裂。
腹腔如同装满汤汁的保鲜袋,减速带来的损伤、和冲击引发的内脏破裂,全都迸射出来,摊开给路人看清。
宛如汁水一般、甜蜜的血水四处滚落,四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七扭八歪。
很快,像是被按下了时光倒流键一般,“他”的身体又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又神色如常地迈进了笃行楼一楼大厅。
之前一直陷入休眠状态的护身符开始发热,周晋来不及思考它为什么不早在他迈进这栋大楼前就阻止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八楼。
眼前站了一列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
如果这个场景放在食堂,又或者什么别的场所,想必一定会被大肆报道、夸赞A大学子有素质。
整个队伍安静、整齐,没有人争抢,更没有人插队,就这么慢慢往上走着楼梯。
和往巢穴搬运食物的蚂蚁一样,不过蚂蚁是为了生存,而他们,似乎是为了赴死。
早已失去踪迹的图书馆哥赫然就站在周晋前面,眼皮紧闭着,眼珠剧烈抖动,嘴巴里还在不停地低语着——“还差一枚筹码、还差一枚……”
“赢……我要赢……”
前面的五人的动作如僵尸一般僵硬,步幅和节奏看不出任何差异,整整齐齐的,就像复制人一样。
周晋作为队伍末端最后的一个人,意识率先恢复,可是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出现偏差就会特别明显。
按照“看”到的场景,等他们走到天台,就是他们的死期。
周晋推测,他们六人所看到的内容应该差不多,最开始是只能旁观,然后就是可以代入,再下一步——
应该就是“作为”廖承业去死了。
画面中闪过的五枚筹码,对应排在自己前面的五个人。至于他自己,纯属倒霉被强拉进来。
廖承业为什么不把自己踢出去?周晋觉得大概是赌徒心理作祟,哪有赌贵嫌自己“筹码”多的,干脆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进来了。
怎么办?
他现在自身难保了,但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到同学在自己眼前死去。
周晋忍不住握紧手中的黑发,喂!起来干活啊,把他喊过来就是为了凑热闹吗?
黑发软趴趴地,任由周晋磋磨。
然后贴了贴周晋不停鼓动的动脉,这个人散发的气味好诱“鬼”,舔一舔。
嘿嘿嘿,果然还是捕食才能吃得饱。
黑发吃得正美呢,廖承业按耐不住现身了。
勉强拼凑出人形的廖承业出现在周晋背后,决定从尾端尝起。
周晋笑容很苦涩,他就知道!他在队伍末尾,对方就从最后吃起,如果换到队伍最前方,对方绝对会按顺序吃!
黑发终于不再蛰伏,周晋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苗,他还有前方五个校友的姓名全都寄希望于黑发的战斗力上了。
上啊!
就像上次击退鬼打墙那样勇猛、凶悍、有魄力。
奈何,黑发只是软软的攻击了一下就泄了气。
全然不复往日雄伟姿态。
……
周晋觉得自己完蛋了。
连带身后的五位校友。
一瞬间,周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竟然带来了意料之外的人,不,鬼。
小水鬼江荻早就在月光下酣然入睡了,莫名其妙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拉了起来。
周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好多不认识的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鬼,有点丑。
她有些害怕……
迈着猫一样轻巧的步伐,江荻轻车熟路地躲到了周晋的背后。
周晋内心OS,女鬼大人,我,来保护你吗?
一人一鬼的眼神对上,均闪烁着害怕的光芒。这次周晋不再挪走,开玩笑,与其看那张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人形,还不如看女鬼大人。
至少眉清目秀。
江荻没见过这么吓“鬼”的鬼,她生前只和同村的小孩子打过架,死后更是只有小煤一个对练对象。
“周晋,他长得好、丑。”江荻自以为低声的吐槽,在楼梯间里回荡,还带上了混音效果。
江荻意识到了会被听到,连忙捂住嘴。
“攻击——你攻击他呀。”周晋也是没办法,江荻这样子似乎能一直罚站下去,只能用气音提醒。
“怎么、攻击呀?”江荻学着周晋的模样请教道。
周晋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还要他一个人类来指导鬼是怎么攻击的。
也许女鬼一直都是人教版的吧,哈哈,笑不出来。
“头发,你的头发。”
这种事怎么能忘!
“哦哦!”江荻松开捂住嘴的动作,转而去捧自己的两根麻花辫。
“然后呢?”江荻期待地看向周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