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你,溪湖水鬼江荻,习惯夜间出去‘觅食’,和地缚灵廖承业动手的时候波及到了人类,索性顺势伪装成救人?”
“不是这样的!”一直被误会,江荻心中顿生戾气,黑发悄悄长长了一寸,很快又冷静下来,“我是真的不知道今晚怎么就出现在那了。”
“呵,不知道?”湛雨槐冷笑一声,压根不信她的鬼话,“那受害人周晋又是怎么进去的?”
话题跳跃有些大,江荻觉得莫名其妙,老实道:“我说了,我当时在溪湖底,不在现场,我也不知道的呀。”
“根据受害者的口述,原本廖承业并没有选中他成为猎物,是你——”湛雨槐尖锐的指尖指向江荻,“将他拖进鬼蜮。”
“还不承认这其实是你的阴谋吗?”
“我……”江荻哑口无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缕头发在外给她招惹了多少事。
含泪背锅的江荻想揪自己头发,可双手被铁铐禁锢得很死,无奈只能放弃。
“我真的不知道……”江荻词穷了,没读过多少书的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看吧,这就是死太早的坏处。
“不知道?好,那为什么受害者们身上都有你的气息?而且是从头到脚都有——”湛雨槐上半身支起,灯光投射出她巨大的影子,让她看上去像是狮群的首领,极具威慑力。
“救人需要从头到脚包裹住吗?怎么看着不像救人,倒像在吃人呐。”
“我没有!”江荻不知道今晚自己还要说多少遍,就算她是鬼,也不能代表她要吃人。
“好啊,你不吃人,那就是食鬼喽?今晚就是你设的局,你故意用活人钓鬼。”
“蚕食同类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江荻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桌面上,拒绝再回答问题。
事实是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在乎,偏见一旦产生,便难以轻易消除。
这个道理她奶奶很早就教给她了。
湛雨槐合上手中的文件,江荻并非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鬼,事务局的档案中有收容她的资料,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喻青阳办事从来都遵守规则,他给出的鉴定结果是,江荻的危险性极低。
湛雨槐当然不怀疑喻青阳,但是不免有些好奇,档案上记录了江荻曾有一例伤人记录,那人受到的几乎都是擦伤。
造成人类大面积擦伤的情况下,还能被鉴定为低危险性吗?
溪湖在对公众正式开放之前,郑维和陈岩也对她做过评估,事务局出品的诱饵也没有勾起江荻的攻击欲,基本上可以排除江荻有故意伤人的嫌疑。
而今晚的笃行楼伤人事件,毕竟是跨区域,地缚灵们一般更倾向于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
更重要的是,在这件事里,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不然湛雨槐才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和鬼废话,她更喜欢上点硬的,在这一点上湛雨槐很认同巫家的理念。
湛雨槐看向贯穿整个掌心的伤痕,原本软下的心肠再次硬了起来,鬼有什么好信的,世上最会伪装之物,迟早有一天会藏不住露出马脚。
没有再和女鬼交谈的心情,既然什么都不愿意交代,那就去无边池泡一泡,明天自然会出结果。
江荻被送出审讯室的时候还有点懵,怎么不问了呀?
她还在心里细数不知道的不同表述方式呢。
但这也不像是要把她送回去的模样,总不会要蹲大牢吧!
江荻一脸菜色,神色恹恹。
长长的走廊,人并不多,但每个都很匆忙,鞋底扣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江荻脆弱的神经。
丁净秋单手拎着自家二姐,丝毫不避讳这是事务局,另一只手和江荻身边的安保人员打招呼。
江荻偷偷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上拎的好像是鬼,不免生出一种悲凉,这么小的鬼也要被做成时尚挂件吗?
那她岂不是……
小鬼灵猴似的攀上丁净秋的肩头,在她耳边偷偷低喃着什么。
丁净秋闻言对江荻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道:“下次打野食可以带上我哦~合法合规,我有办法不会被那个‘湛’斗狂抓住把柄。”
江荻听不懂丁净秋在说什么,也不认识这个奇怪的女人,但这不妨碍她对丁净秋回以友好的笑容。
“安心,就当是泡澡放松啦~”丁净秋看出她要去的方向是无边池,多说了两句宽慰她。
没有别的原因,丁净秋只是觉得自家姐妹如果能有长大的机会的话,小妹应该和她差不多大。
机会,总会有的。
丁净秋脸上的笑容不变,漫不经心地往外走去。
江荻和丁净秋错开后,一路上再无人搭理她,她老老实实地被带到了一扇门前,这扇门没有顶也没有底,只有侧边一条缝隙。
门后就是无边池,江荻瞪圆了鹿眼,好大的池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边,看不到边际。
那为什么不叫无边海呢?
江荻正想着,就被安保粗暴地扔进了池子。
吐出嘴里不小心呛进的水,江荻有些不满。
“没礼貌!”
喂,就算她是水鬼,也不能这么对她吧!
这么扔是会溺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