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愿所有暗藏的算计,最后都落空。”
弥赛也跟着抬杯,目光扫过四周伺机窥探的宾客,低声补充:“放心吧,若是有虫敢对你们下手,我们二虫,也算你们的助力。”
四只高脚杯轻轻相触,淡金色酒酿微微晃荡,笑意弥散到空气里,认真的话留在心里。
酒逢知己千杯少。
不远处,几名贵族远远望着这一小圈抱团的虫,低声交头接耳,视线反复落在骁莱身上,盘算着新的法子。表面上宴会厅乐曲悠扬,笑语连绵,可一层厚重的暗流,依旧在衣香鬓影之间无声翻涌。
侍者穿梭其间,水晶吊灯流光倾泻,谁都清楚,这场晚宴,远远没有结束。
宴会进行到后面,悠扬的星际古乐流淌在宴会厅穹顶之下,水晶灯折射万千碎光,宾客们谈笑的声浪层层叠叠,可那片由骁莱、兰斯薇、珈因与弥赛围成的小小圈子,却像风暴中心,自成一方沉静天地,却被所有目光暗中注视着。
杯盏相碰的余响还未散尽,一名穿着墨绿刺绣礼服的老雄虫缓步穿过虫群,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子嗣。是沃伦伯爵,老牌贵族里最守旧的那一派,素来笃信雄尊雌卑的旧典,在贵族圈层里话语权不轻。他面上堆着得体的笑,眼底藏着精心酝酿的试探,径直朝着四虫走来。
其余原本推杯换盏的宾客,下意识放缓交谈,目光悄悄往这边聚拢,安静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
“骁莱冕下,少将阁下。”沃伦伯爵微微躬身,恪守对高阶雄虫的礼仪,目光看似恭敬,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骁莱这个年轻雄虫,“方才听闻冕下一番话,实在令虫动容。只是鄙下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开口。”
骁莱微微抬眼,神色淡然:“伯爵请讲。”
“帝国古律记载,高阶雄虫身负繁衍、稳固星域血脉的重任。”沃伦语调平缓,句句都搬出旧典籍当盾牌,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一圈旁听的权贵听清,“SS级雄虫万载难遇,身负帝国存续的重任,若只守着一位雌君,未免太过可惜。兰斯薇少将固然尊贵,但为大局考量,鄙下认为,冕下应当广纳雌侍,延续血脉。这不是私欲,是全帝国的期盼。”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安静几分。
不少贵族暗暗点头,这正是他们心底所想,只是没虫敢率先挑明。沃伦伯爵资历深厚,同为高等级雄虫,家中除雌君外,还有着十一名雌侍,虫崽无数。由他开口最合适,既不会落得冒犯的罪名,又能把压力压到这年轻的雄虫冕下身上。
兰斯薇握着骁莱的手,指节微收,碧色眼眸里的笑意缓缓褪去。他没有抢先开口,静静立在骁莱身侧,没有咄咄逼人的怒意,可周身沉淀多年的冷冽气场,已然缓缓铺开。
珈因端着酒杯,唇角噙着浅淡的、略带嘲讽的笑,静静旁观。身为游走各大星域的商虫,这类拿着大义包装私心的说辞,他听得太多。这就是虫族受虫追捧的贵族雄虫,虚伪而可笑。
弥赛后背一凉,默默往珈因身侧靠了半步,本能的戒备升起,目光沉沉锁在沃伦伯爵身上。
骁莱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地望向沃伦,SS级信息素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威压,笼罩住老伯爵。
“伯爵熟读古律,想来也该看过古律开篇第一句。”骁莱语速不快,清晰传入众虫耳中,“雌雄婚配,首重心悦,自愿为先。律法从没有强迫雄虫必须接纳多位雌虫,所谓血脉重任,从来不是逼迫我割舍心爱之虫的理由。”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身侧的兰斯薇,眼底漾开柔软,转瞬又转回沃伦,语气冷了几分:“无论我是否晋升等级,都和我喜欢谁毫无关系。高等级雄虫从前多我一个不多,如今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是帝国用来配种的器物。我的伴侣,我自己挑选。”
“冕下此言未免太过意气。”沃伦伯爵不肯轻易退下,依旧试图游说,“一时情爱短暂,可帝国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不该建立在牺牲一只虫的婚姻之上。”兰斯薇这时才缓缓出声,嗓音低沉平稳,没有怒吼,却带着军部少将不容置喙的重量,“伯爵若是想讨论帝国律法,大可择日前往军部议事厅,与一众将官细细研讨,大聊见解。今日是贺宴,不谈政务。”
一句话,轻巧地堵住对方继续拿大义施压的借口。他没有厉声斥责,可身上久经沙场沉淀出的压迫感,让沃伦伯爵不由得顿住话语。
珈因这时轻笑一声,适时上前半步,四两拨千斤地缓和紧绷的气氛:“伯爵,今日是庆祝前线战场大获全胜的好日子。谈论繁衍子嗣这类沉重话题,未免扫了满场宾客的雅兴。不如尝尝这边新送来的星果甜点,味道难得。”
弥赛顺势开口:“强行干涉、劝诱雄虫意愿,本就不合情理,同时违反了雄虫保护法。若是换做别的雄子被这般逼迫,想来伯爵也不会觉得妥当。”
四虫一唱一和,进退有度。
沃伦伯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话都被堵死,继续纠缠只会落得蛮不讲理的名声。他深深颔首,勉强挤出笑意:“是我失言。愿冕下与少将,永结同心。”
客套说完,他带着身后的虫悻悻退开。
围观的贵族见状,心里了然,明面上的劝说风险太高,一时歇了心思。但眼底的贪婪却并未消散。
…